夏奈站在楼下。

    这是一栋普通的居民楼，外墙有点旧。她上次来的时候跟林宇一起，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这次一个人来，反而没那么紧张了。已经来过一次，心里有底了。

    三楼，左边第二户。她按了门铃。

    里面传来拖鞋踢踏的声音，门哗地打开了。李秀兰站在门口，看到夏奈，整张脸亮了起来。

    “哎呀！来了来了！快进来！”

    她一把抓住夏奈的骼膊往里拉，另一只手去接行李箱，嘴里说个不停。

    “怎么不早说一声！吃早饭没？火车上累不累？渴不渴？阿姨给你切水果！”

    夏奈被拉进门，快得她还没来得及把准备好的话说出口。

    “阿、阿姨好……”

    “好好！快进来坐！换拖鞋换拖鞋，那双粉色的，看到了吗？那是给你留的！”

    粉色拖鞋。夏奈低头看鞋柜旁边那双毛绒拖鞋，崭新的，标签还没摘。

    专门给她买的。她心里一下子暖起来，换上拖鞋跟李秀兰走进客厅。

    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沙发上铺着碎花坐垫，茶几上摆着瓜子和桃子。电视柜旁边有张全家福，林宇高中时拍的，穿着校服，站在父母中间，表情很严肃。

    夏奈的视线往旁边飘。林宇房间的门半开着。

    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摆着几本工科教材和一个旧水杯，不锈钢的，外壳磨得有点掉漆。

    她盯着那个房间看了两秒，耳根发热。这是他住的地方。他每天在这张床上睡觉，在这张桌子前面看书。

    “来坐下！”

    李秀兰把她按在沙发上，转身进厨房，不到一分钟端出一盘西瓜和一杯温水。“先吃点，阿姨给你煮碗面。”

    “不用麻烦了阿姨，我在路上吃过了。”夏奈赶紧说。

    “那怎么行！”李秀兰摆摆手，“你大老远过来，阿姨得好好招待你。”

    说着就往厨房走。

    夏奈坐在沙发上，端着水杯。客厅里很安静，电视没开，只有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

    她低头看着水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虽然没见到林宇，但来到他家，见到他妈妈，也挺好的。

    十分钟后，李秀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出来了。

    “来来来，趁热吃。”

    夏奈接过碗。面条是手擀的，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撒了葱花。

    “谢谢阿姨。”

    “不客气。”李秀兰在她旁边坐下，笑眯眯地看着她，“快吃吧。”

    夏奈低头吃面。面条劲道，荷包蛋煎得刚好，蛋白边缘微焦，蛋黄还是流心的。

    李秀兰时不时往她碗里夹菜。“多吃点，你太瘦了。”

    “谢谢阿姨。”夏奈抬头笑了笑，嘴角沾了点葱花。

    “小宇这孩子从小就挑食。”李秀兰说，“蔬菜不爱吃，鸡蛋不爱吃，就爱吃肉。我那时候天天追着他喂，累得不行。”

    夏奈听得认真，眼睛亮亮的。她脑子里浮现出林宇小时候的样子——肯定也是这张脸，但更小更圆，被人追着喂饭。

    她忍不住笑了。

    “阿姨，他小时候很皮吗？”

    “皮？”李秀兰摆手，“那倒不皮。太乖了。乖得让人担心。别的小孩满院子疯跑，他就一个人坐在家里看书。我跟他爸那时候还担心他是不是有问题，带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没事，就是性格内向。”

    夏奈想象着那个画面。小林宇坐在窗边看书，安安静静的。

    “他小时候什么样？”她忍不住问，“有照片吗？”

    “有有有。”李秀兰站起来，走到电视柜旁边，翻开一个相册，“你等着啊。”

    她翻了几页，抽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照片里是一个小男孩，大概五六岁，穿着蓝色短袖T恤，站在一棵大树下。五官跟现在的林宇很象，但更稚嫩。表情板着，一脸严肃。

    “这是他六岁的时候。”李秀兰说，“在小区楼下拍的。那天我让他笑一下，他死活不肯。”

    夏奈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

    她手指微微收紧，把照片递回去。“他小时候好可爱。”

    “是吧。”李秀兰把照片收好，“可惜长大了就不可爱了。整天板着一张脸，跟他爸一个德行。”

    夏奈笑了。她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阿姨，我能去他房间看看吗？”

    李秀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可以。你去吧。”

    夏奈站起来，走到林宇房间门口。她尤豫了一秒，推开门。

    房间不大，收拾得很整齐。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