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这玩意儿劲儿也太大了！”小李看着被合金网捆得像个巨大粽子、还在疯狂挣扎的纸人，吓得躲在姜楠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

    巨型纸人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如同风箱拉扯的嘶吼，每一次挣扎，都让固定着金属网的四根钢索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再让它这么折腾下去，网要破了！”姜楠端着枪，死死地瞄准着纸人的关节部位，但迟迟没有开枪，“队长，打哪儿？”

    “别打！”沈窈窈裹着羽绒服，从后面跑了过来，她看着那个还在暴走的纸人，非但没怕，反而更气了。

    她直接走到离纸人不到五米的地方，把手里的青铜铁券往前一亮，中气十足地吼道：“别动！再动我让你当场变成再生纸！听见没？环保回收，给你送去造纸厂重新做人！不对，做纸！”

    说来也怪。

    那巨型纸人像是真的听懂了她这充满现代环保理念的威胁，原本狂暴的动作，猛地一僵，瞬间不动了。

    它就那么安静地杵在网里，像一尊巨大的、未完成的雕塑。

    “……沈姐，”小李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我严重怀疑，你这铁券是不是自带跨物种语言翻译功能？”

    “这叫官威，懂不懂？”沈窈窈得意地把铁券往胸前一挂，然后冲着旁边的白唐招了招手，“白法医，轮到你了。给它做个开胸手术。”

    白唐推了推眼镜，提着他的勘察箱，在两个特警队员的护送下，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他没有用手术刀，而是拿出了一把专门用来剪裁高强度纤维的特制工业剪。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

    纸人胸口那层厚得像牛皮纸一样的外壳，被轻易地剪开了一个十字形的口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然而，纸人的身体里，是空的。

    没有内脏，没有骨架，甚至连一根用来支撑的龙骨都没有。

    只有最中心的位置，悬浮着一个只有巴掌大小、还在一闪一闪亮着微弱红光的黑色小方块。

    方块的下面，还用一根细细的红绳，吊着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像一包点心的小包裹。

    “这是什么？心脏？”小李好奇地问。

    暗影冰冷的声音从所有人的加密频道里响起，他那边已经通过无人机的高清摄像头，对那个黑色方块进行了实时扫描和分析。

    “不是心脏。是一个单向的信号接收器。”暗影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加密方式很简单，是上一代军用级别的短波通讯协议。我已经破解了。”

    “里面有什么指令？”秦枭问。

    “指令代码很简单，只有两个字。”暗影将那两个字投射到了小李的平板上。

    “取货。”

    “取货？取什么货？”小-李看着屏幕，满脸的困惑，“这大雪封山的，上哪儿取货去？它快递柜在哪儿？”

    沈窈窈没理会他的吐槽。她的目光，从一开始，就死死地锁定在那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裹上。

    她走过去，在白唐的帮助下，用一把长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包裹从纸人的胸腔里取了出来。

    包裹很轻，没什么分量。

    沈窈窈深吸一口气，用镊子，一点一点地，剥开了那层浸了油的、有些发黄的纸。

    里面不是什么炸弹，也不是什么生化毒药。

    而是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有些皱巴巴的、最常见不过的……快递单。

    快递单因为被油纸包裹，上面的字迹还很清晰。

    寄件人的姓名、地址、电话，全部是空白的。

    而在收件地址那一栏，用一种极其潦草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昆仑山，守陵人祖地，西王母收”。

    沈窈窈看着那张快递单，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我靠，西王母都开始网购了？”她把快递单捏在手里，满脸的难以置信，“她买的什么？瑶池蟠桃味的泡面吗？还是天山雪莲做的面膜？”

    整个场面，因为这张突如其来的快递单，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哭笑不得的沉默。

    秦枭没有笑。

    他从沈窈窈手里，接过那张薄薄的快递单，拿到应急灯底下，仔细地看了看。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快递单号那一长串条形码的下面。

    在那串数字的下方，有一行用一种需要放大镜才能看清的、极其微缩的特殊墨水打印的、几乎与纸张背景融为一体的小字。

    他用指尖，轻轻地抚过那行字，然后念了出来。

    “民俗复兴互助会，特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