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看了楚凡一眼，神色复杂难言，随后带人转身离去。

    楚凡长舒一口气，立即腾空而起，跃上城墙，抱下早已昏厥的刘诗雅。

    此时她气息微弱，几近游丝……

    “快救她！”楚凡回头，急切望向青圣。

    “好！”青圣应声而动，一把接过刘诗雅，疾步奔向基地深处。

    楚凡则立刻转身，指挥城中众人安置这两万远道而来的援军。

    三天过去。

    在青圣全力施治之下，刘诗雅终于恢复七成以上，虽仍有旧伤未愈，但已无大碍。

    久别重逢，思念早已酿成烈酒。两人关在房中，整整一天一夜。

    楚凡趁机教她蓝星的烟火日常——青椒炒肉丝的镬气，火锅沸腾的热辣……

    待神清气爽，楚凡找到弗兰克，开门见山：“试炼还有多久结束？怎么才算通关？”

    他心心念念，只想尽快进入修炼之地，拼命提升实力。

    唯有彻底洗去身上紫山星的气息，才有机会重返蓝星，带黄以花、倪永孝、高晋他们一同踏上修行之路。

    否则，在这颗星球耗一辈子，修为也难有质变。

    “我掐指一算，还有十天。”

    “以你的实力和身份，只要活到第十天，录取基本稳了。”

    “但我们这些试炼者不同——必须攒够积分，挤进前列，才有资格被选中。”弗兰克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这么说，接下来十天里，不光是我，整个星球上的人，都会被你追杀，是这样吗？”楚凡缓缓吐出一缕青烟，声音低沉。

    “不错。只要踏入炼气第一重——也就是你们说的‘人境’，就会被系统自动计入猎杀名单。三天前陆天被灭，根源就在这里！”弗兰克重重叹了一口气。

    呼……呼……呼……

    楚凡一口接一口地抽烟，胸口像压了块烧红的铁板，闷得发疼。

    他本想护住这世上万千生灵，可自身修为尚浅，力有未逮。

    这种撕扯感几乎要把他的道心撕成两半！

    如果说蓝星上的帝国厮杀尚属惨烈，那此刻置身浩瀚星空，才真正尝到什么叫绝望……

    人命轻如草芥——这几个字，楚凡这几天已用血与火亲手刻进了骨子里。

    眼前全是断肢残骸堆成的山，全是基地深处幸存者咽气时抽搐的手指、睁大的眼睛……

    “楚凡！！！”

    一声急喝炸响在识海深处。

    鸿蒙珠突兀浮现于精神空间，四周灵力狂乱奔涌，空间壁垒正寸寸龟裂，一道道黑雾如毒蛇般钻入，那是黑暗之力，更是心魔的根须。

    一旦整片精神疆域沦陷，楚凡将永堕暗渊，神魂尽毁；肉身则只剩空壳，行尸走肉而已……

    鸿蒙珠吓坏了，当场显化人形，嘶声疾呼，拼命想把他拽回来。

    它万万没想到，区区悲悯苍生之念，竟会把楚凡拖进如此凶险的心魔劫！

    而此时的楚凡，意识早已飘离现实，沉入前世记忆——

    “以人为本，众生皆贵……生如蝼蚁，志比鸿鹄……芸芸众生，各有其命……”

    话音未落，又跌入今生片段：

    龙神帮王虎倒下的身影、九龙城寨里大娘临终攥紧他衣角的手、二狗子被流弹掀翻在血泊里的最后一笑……

    他们全化作怨魂厉魄，围着他诘问、控诉。

    更可怕的是，他还看见黄以花等人葬身爆炸火光，第一帝国灰飞烟灭，鹰酱帝国铁蹄踏遍蓝星，美元体系卷土重来……

    意识游荡之际，现实中的楚凡已是满头冷汗。弗兰克看在眼里，急得直跺脚，却不敢妄动——小黑正死死盯着他，眼神凌厉如刀。

    片刻后，青圣与刘诗雅匆匆赶到。一见楚凡周身缭绕黑气，刘诗雅吓得后退半步，脸色煞白。

    深夜如期而至。

    尸潮轰然撞上基地大门，青圣与弗兰克提兵迎敌；刘诗雅守在楚凡身侧，指尖微颤；小黑则盘踞在他肩头，贪婪吞吸那些渗出体表的黑雾。

    精神空间内，人形鸿蒙珠环顾四周——黑雾越聚越浓，如墨汁泼洒，几乎要吞没一切。

    它不是无力驱散，而是根本不能出手。

    外力强行干预，轻则毁其神智，重则当场暴毙！

    “唉，这愣头青，就不能自私一回？”

    “还惦记着救世？”

    “……一个！”

    “喂，谁傻？”一道身影骤然凝实，中央鸿蒙眼豁然睁开，万丈金光迸射，黑雾如雪遇沸汤，顷刻溃散！

    “回来了？！”

    “下次别再犯傻。天地运转自有法则，不是你能改写的。”

    “修道之路本就幽暗漫长，若你还抱着这份天真与执拗，不如趁早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