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此刻他脑中，尚无相关印记。

    “没有。”金乌声音低沉而肯定，“鸿蒙大人，你们此次归来，是为……”

    我回来小住一阵！楚凡话音刚落，身形一闪，已悄然踏入蓝星。

    他没再追问九大神兽的下落——此刻，他只想静静品味这片久违的安宁与暖意。

    楚凡的回归并未惊动蓝星民众，他提前屏蔽了全星球的感知信号，连肉眼也捕捉不到他的踪迹。

    深入第一帝国腹地，百姓生活富足安稳，科技日新月异：电磁列车纵横全国、智能基建无缝覆盖、城市能源全面清洁化……整体科技水平，远超他当年离开时的模样。

    他目光微顿，瞳孔轻颤——时间竟已跃至2160年。算下来，自己离开，整整三十年了。

    三十年……

    一个沉甸甸的数字。

    对修炼者而言，不过弹指一瞬；可对蓝星人来说，却是半生光阴、儿女成行、青丝染雪的漫长岁月。

    念头微动，楚凡已现身龙府。

    龙府一如往昔，屋檐未改，庭院如旧，连风拂过竹林的节奏都未曾变过。

    他无声步入书房，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最尖端的监控系统也留不下他半点痕迹。

    倪永孝正坐在楚凡惯用的那把椅子上，目光沉静，望向窗外流云，似在梳理千头万绪。

    两鬓悄然添了几缕霜色，眼角眉梢爬着细密却克制的纹路——基因药剂延缓了时光，却挡不住五十年高位重压下的心力交瘁：运筹于庙堂，周旋于列国，执掌第一帝国这艘巨轮劈波斩浪，终将岁月刻进了骨相里。

    忽然，他脊背微绷，心头一跳，本能般转头环顾——空荡的书房，唯有光影浮动。

    他轻轻叹了口气。

    “是幻觉？”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眼底却飞快掠过一抹藏不住的倦意、孤寂，还有一丝被反复碾磨过的思念。

    他伸手拿起桌角那张泛黄照片，指尖缓缓摩挲，久久凝望……

    不知不觉，泪水早已漫过眼眶，顺颊滑落。他自己都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相似的错觉刺中心口，第几次任眼泪毫无防备地奔涌而出。

    楚凡静静望着那张小小的照片——那是自己少年时的影像。心口微热，百味翻涌。

    八十年前收服倪永孝的一幕幕，骤然撞进脑海：雨夜长街、剑气横空、俯首称臣……时光奔流不息，再回望，只剩复杂难言的情绪在胸中激荡。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撤去隐匿之术，自然落座沙发，点燃一支烟，茶香氤氲升腾。

    正陷在怅惘里的倪永孝，忽似被什么牵动，猛地回头——

    楚凡就坐在那儿，烟雾缭绕，神情淡然。

    可他第一反应，仍是不信：又来了，又是幻影。

    不……不对！

    一股熟悉的烟草气息，清冽而真实，直钻鼻腔。

    他瞳孔骤缩，再次拧身望去——人还在，目光灼灼，正看着自己！

    还是那副模样：年轻、挺拔、眉目如初。

    他喉结滚动，想开口，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半个音节也挤不出来。

    脸上写满震愕、失措，还有不敢确认的狂喜，在眼底激烈翻腾。

    “怎么，三十年不见，就不认得我了？”楚凡语气平和，听不出波澜。

    “楚……先生？”

    “假的，一定是假的……不可能是真的！”

    干涩沙哑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艰难挤出，带着抑制不住的轻颤。

    他死死盯着楚凡，一步不敢迈，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抬手、一出声，眼前人便如泡影般消散。

    可那双眼里，分明盛满了近乎卑微的期盼，和怕碎掉的惶恐。

    “永孝。”

    “是真的。好久不见。”楚凡起身，绕过书桌，步履沉稳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

    倪永孝眨了眨眼，深吸几口气，喉间发紧，吞咽了一下，双腿微颤，一步一步朝他走近，脚步略显虚浮……

    直到站在楚凡跟前，闻到那熟悉的气息，看清那抹不变的笑意，他才终于确信——这不是梦。

    楚凡，真的回来了！

    “楚先生……你！”他嘴唇翕动，嗓音发哽，眼眶迅速泛红。

    “楚凡，你走了整整三十年。”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啊！”他声音嘶哑，“我们都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楚凡笑了笑，转身坐回沙发，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我去了一趟很远的地方。”

    “说说吧，这三十年，蓝星和第一帝国，都怎么样了？”他抬眸望向倪永孝，语气温和，“我虽能俯瞰整颗星球，可过去的事，还得听你亲口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