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尘土之中。

    他费力抬起眼皮，望着那张纸，气若游丝：“林语蓉就在地图标的位置……按图去找，就能找到她。”

    话音落下，头一歪，再无声息。

    白启明长叹一声，拨通马警官的电话：“这边收尾了，后续交给你。”

    “明白，交给我。”

    “一江，你留下守着，等老马他们到了，你再赶过来找我们。”白启明回头交代。

    “好。”李一江点头应下。

    “白局，大壮的电话打不通！”李秋雅突然开口，眉心紧锁，“我试了好几次，一直占线，后来干脆直接无法接通。”

    “大壮可能出事了！快走！”白启明转身就往外冲，唐凡和李秋雅紧跟其后。

    唐凡跑在最前，心口发沉——当初大壮是为拖住大白蛇才独自留下，拼死护他脱身。若真出了岔子，他一辈子都难安。

    “轰！轰！轰！”

    人还没绕过山坳，震耳的撞击声已远远传来。

    “打到现在还没停？”唐凡心头一震。换作是他，在那条巨蟒手下撑这么久，就算没被咬死，也早被耗得筋疲力尽了。

    前方烟尘翻涌，如黄龙腾起。

    忽见一道银影破尘而出，高高抛向半空，随即狠狠砸向地面——

    “大壮撑不住了！加速！”白启明低吼一声，三人脚下生风，再次提速。

    此时的大壮与大白蛇缠斗已久，彼此都已精疲力竭，却谁也压不住谁。

    大壮暗自心惊：这畜生，简直不是人能对付的。

    纵使他体格远超常人，此刻也已到了强弩之末。

    他接连尝试脱身，可每次刚转身，大白蛇便如影随形地拦在前方。

    这畜生显然不是个肯松口的主。

    更糟的是，大壮的左手在早前缠斗中已经折断，腕骨错位、手臂歪斜，动一动都钻心地疼。

    眼下，他仅能靠右手勉强招架。

    就在他被大白蛇撞得腾空翻滚、重重砸在地上时，刚撑起半边身子，那条粗壮如柱的尾巴便猝然横扫而来——一股蛮横巨力狠狠砸在他腰侧，他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飞出，后背猛撞在一棵碗口粗的大树上，树干应声而断，轰然倾倒。

    没等他喘口气，大白蛇已嘶鸣着扑至眼前，血口大张，獠牙森然。

    千钧一发之际，他眼角瞥见身旁躺着一根枯木——粗如成人小腿，两三米长，表皮干裂发灰。他来不及起身，反手一抄，攥住木头就朝那血盆大口狠狠塞了进去！

    大白蛇只是脑袋一偏，枯木便被甩飞出去，碎屑四溅。

    它毫不停顿，再次疾扑而至。

    那截枯木虽只争来短短一瞬，却让大壮抢出机会翻身跃起，拔腿就跑。

    可才奔出两步，尾巴又至！他脚下一空，整个人被掀上半空，随即失重下坠。

    而大白蛇早已张着巨口，在下方严阵以待——若他直直落下去，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嘿，大块头！”一声洪亮呼喝忽从侧后方炸响。

    大白蛇猛地扭头，只见一个魁梧汉子立在不远处，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

    就是这一晃神的工夫，大壮恰好坠落，借势一记重拳，结结实实砸在蛇首正中！

    大白蛇猝不及防，硕大的头颅“咚”一声砸进泥地，震起一圈尘土。

    大壮落地未稳，拔腿就要上前补击，不料那蛇头倏然抬起，血口再张，挟风扑来！

    他急往右一滚，险险避开，肩头擦着腥风掠过。

    “大壮，撤！犯不着在这儿硬耗！”白启明高声喊道。

    “这玩意儿太滑溜，甩都甩不掉！”大壮喘着粗气吼回去。

    “行，那我来牵制，你们先走！”白启明朝唐凡几人一挥手，随即冲大白蛇扬声大喝：“喂！大家伙，冲我来！”

    那蛇果然被激得调转方向，血口怒张，直朝白启明猛扑过去。

    “唐凡，大壮，快下山！”李秋雅话音未落，三人已撒开脚丫子朝山脚狂奔而去。

    白启明边退边绕，跟大白蛇兜起了圈子。

    眼看唐凡他们身影已远，他忽地顿住脚步，丢下一句“不陪了”，转身拔腿就跑。

    谁知才迈开两步，一股裹着浓重铁锈味的腥风便从背后猛压过来！

    他猛一回头——那张血口已近在咫尺，獠牙几乎贴上他鼻尖！

    “好快！”他心头一凛，就地侧扑，堪堪避过。

    顺势翻滚卸力，刚撑起上身，腥风又至——蛇口再度咬来！

    “真够难缠……”他低叹一声，拧身疾滚，堪堪贴着一棵水桶粗的大树停下，背脊紧贴树干，迅速藏身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