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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老百姓打官司,从递状纸、官府受理,到查证、开庭、判案,每一步要多久,文书要怎么写,都定死了,这样胥吏就没法耍花样,不能拖延勒索老百姓了。”
“还有修工程、建房子,从算预算、买材料、找工匠,到监督进度、最后验收算账,也得有规矩可依,这样才能防止有人贪污钱财、浪费物料。”
诸葛亮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折扇无意识地在掌心轻轻敲着,大脑飞快地运转着。他把任弋说的这些从没听过、却又一针见血的想法,和自己读过的书、见过的官场弊病,一一对应起来,越想越觉得豁然开朗,心里也冒出了不少想问的问题。
他正准备开口,问问任弋这套流程具体该怎么定,才能既方便办事,又能互相监督,不出现漏洞。
可就在这时,前面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大家纷纷往两边退,不自觉地让出了一小片空地。
空地上,站着四个壮汉,个个气度不凡。其中两个长得格外雄壮,一个脸色像红枣似的,留着长长的胡子,垂到胸口,就算没说话,也透着一股威严劲儿;另一个长着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正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气鼓鼓地盯着面前一个精瘦的摊主,像是要吃人似的。
另外两个人,一个面如冠玉、眼神明亮,气质儒雅,却又带着几分常年奔波的沉稳,不是刘备是谁;还有一个身材挺拔、相貌英武,眼神锐利,却又藏而不露,此刻正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手不自觉地搭在了腰间的兵器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看得出来,刚才应该是发生了争执。
任弋看了一眼,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清清楚楚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我说四位,这么多大庭广众的,你们这是要在这儿表演耍猴戏吗?”
他顿了顿,故意调侃道:“要收费不?要是好看,我也凑个份子钱,跟着看看热闹。”
被围在中间的四个人,听到声音都转头看了过来。目光穿过围观的人群,正好和任弋、诸葛亮、霍去病三个人对上。
刘备一眼就认出了任弋,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脱口就喊:“任兄!怎么是你!”
那语气,那神情,就像是在他乡遇到了好久不见的老朋友,格外亲切。
这一声“任兄”喊出来,围观的人群一下子就炸开了锅,惊呼声、问候声此起彼伏,瞬间就盖过了刚才的争执声。
“是任先生!真的是任先生!”
“哎哟,任先生今天怎么有空来城里逛啊?”
“任先生好!您身子可还好?”
“任先生,您吃过早饭没?我家小店有刚磨的豆浆,热乎着呢,您来一碗尝尝!”
旁边店铺里的伙计和掌柜,反应都特别快。有赶紧搬来条凳的,有端着粗茶跑过来的,还有捧着瓜子、果脯这些零嘴的,一个个都热情地往任弋身边凑,想把东西塞给他。
任弋连忙拱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一一婉拒:“多谢各位乡亲的厚爱,我刚吃过早饭,肚子还饱着呢。”
“这些凳子、茶水和零嘴,大家都收回去吧,千万别破费了,我心领了。”
他一边说,一边分开围观的人群,慢慢走到空地中央。先对着刘备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才转头看向那个缩着脖子、一脸尴尬的精瘦摊主。
任弋的目光扫过摊主面前的摊子,上面摆着不少小玩意:几个简易的箭靶和几把软弓,几个木槌和带凸起的木钉,三个扣在地上的陶碗,还有一副棋盘。
他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目光落在摊主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你,听过我开的夜校课没有?”
那个精瘦摊主浑身一抖,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赶紧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几乎听不见:“听……听过两三回……”
“我在夜校里,教了你们那么多有用的东西。怎么肥田、怎么选种子、怎么修水利、怎么做工匠活、怎么算账、怎么防骗……”任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结果你呢?就只记住了这些坑蒙拐骗的小把戏?”
他语气里带着点失望:“我在课上讲这些骗人的‘机关’,是想让你们知道这里面的门道,以后出门在外,能多一份警惕,不被别人骗。不是让你原封不动学过去,拿来骗街坊乡亲的辛苦钱的!”
任弋抬手,指了指他的摊子,语气严肃起来:“把你的摊子拆了,这些骗人的东西,全部收起来!回去找个正经活干,学一门踏实的手艺,靠自己的力气养活自己、孝敬父母,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出路!用这种歪门邪道,骗身边街坊乡亲的辛苦钱,你自己摸着良心问问,过得去吗?对得起你的祖宗吗?”
那个摊主被训得脸色惨白,额头上直冒冷汗,连头都不敢抬,哪里还敢有半句辩解,一个劲地点头,连声应道:“是是是!任先生您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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