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四十六章 叩门  万界:公路求生你让我王牌竞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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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土生在土炕上躺了一整天。

    说是土炕,其实只是泥坯垒的一块台子。

    上面铺着层稻草。草是去年秋收剩下的,早被潮气沤得发了霉,不剩半点暖意。硬邦邦的草秆子,硌得他断了的肋骨,一阵一阵往骨头缝里钻着疼。

    但他没有动。

    就那么直挺挺躺着,睁着眼,盯着头顶那根横梁。

    那根横梁,他看了三十年。

    小时候他爹把他扛在肩上,他的脑袋差点撞上去。他吓得一缩脖子,还尿了爹一身。

    他爹也不恼,笑着拍他屁股,说等你长大了,就够不着了。

    现在他长大了。确实够不着了。

    可这根梁,这间屋,这块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地,都不再是他的了。

    他在想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

    脑子像一锅熬糊了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捞不起来。

    一会儿是爹摔断腿时,露在裤腿外面的白骨头茬子。

    一会儿是女儿哭着跑出去的背影,辫子散了,鞋都跑掉了一只。

    一会儿是那张皱巴巴的借据,上面鲜红的手印,像个吞人的血窟窿。

    一会儿又是郑阔海那张笑盈盈的脸,牙白得晃眼,说出的话却能冻死人。

    这些画面翻来覆去地转,转得他头晕眼花,胃里直犯恶心。

    后来他什么都不想了。

    就那么躺着。

    听屋顶的茅草,在风里沙沙地响。像谁在哭,又像谁在叹气。

    不知过了多久。

    阳光从门缝里斜斜移进来,又慢慢移出去。

    屋里暗了,又亮了。亮了,又暗了。

    赵土生终于慢慢坐了起来。

    肋骨扯着疼,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他低头看了看。左边肋下肿了一大块,青紫色的,像扣了个碗。腿也是,右小腿肿得比大腿还粗,硬邦邦的,碰都碰不得。

    他试着站起来。

    钻心的疼顺着腿骨往上窜,他咬着牙,硬生生忍住了。

    扶着掉了皮的土墙,一步一步,挪到了门口。

    门外,天灰蒙蒙的。分不清是傍晚,还是清晨。

    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对现在的他来说,白天和黑夜,早就没了分别。

    他就那么走了出去。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只是凭着本能,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过村口那棵老槐树。

    以前天热的时候,村里人都聚在这树下乘凉,唠嗑,抽旱烟。现在树下空荡荡的,只有几只老母鸡,在土里刨食。看见他过来,扑棱着翅膀,慌慌张张跑了。

    走过曾经属于他的那几亩薄田。

    田里的麦子已经抽穗了,绿油油的,风一吹,翻起一层一层的浪。

    这不是他种的。他没有种子,也没有力气种了。是郑阔海雇人种的。

    他站在田埂上,看了很久。

    麦子在风里轻轻晃,像在跟他挥手告别。以前他种的麦子,比这长得还好,穗子更饱满,打出来的面更白。

    可现在,都不是他的了。

    他继续走。

    走过村外坑坑洼洼的土路。走过荒草萋萋的野地。走过一座不知名的小山包。

    他的腿越来越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子上。鞋底磨穿了,脚趾头露在外面,被碎石子划得全是口子,血和泥混在一起,粘在破布上。

    他不在乎。

    他想,就这么一直走下去吧。走死了,也就死了。他这条烂命,本来也不值五两银子。

    走了多久?他不知道。

    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又躲进了厚厚的云里。天黑了,又亮了。亮了,又黑了。

    他只是在走。像一个被抽走了芯子的稻草人,空荡荡的,只剩下这两条腿,还在机械地往前挪。

    饿了,就揪两把路边的草根,嚼吧嚼吧咽下去。渴了,就趴在水沟边,喝两口浑水。

    然后,他看见光了。

    那不是月光。不是星星。也不是村里人说的鬼火。

    那是一片温暖的、稳稳的光。昏黄的,却亮得很扎实,从一间大屋子里透出来,把几扇窗子,都映得亮堂堂的。

    那间屋子很大。比王家村任何一间房子都大。墙上刷着雪白的白灰,屋顶铺着整整齐齐的新瓦。窗子上镶着亮晶晶的玻璃。

    玻璃。他在县里的大户人家见过。那是有钱人才用得起的东西。这里怎么会有?

    他站在无边的黑暗里,看着那片光,忽然觉得脚底发软,整个人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赶紧扶住旁边一棵歪脖子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的肋骨疼得厉害,他弯着腰,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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