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六十四章 醒来  万界:公路求生你让我王牌竞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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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弋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他的眼睛先于意识,睁开了一条细缝。

    最先撞进眼里的,是帐顶。灰白色的帐布,被帐外跳动的火把光,映得发暖发黄。帐布上有一块暗褐色的污渍,不知是旧年溅上的油污,还是这两天新沾的血渍。

    他的眼珠慢腾腾转了一下,又转了一下。

    帐顶没动。他的头,也没动。

    他想转头看看四周,脖子却僵得像块木头,动不了。不是受了伤,是躺得太久,肌肉全僵住了,连最轻微的转动,都带着扯不开的滞涩。

    他的意识,是一点点渗回来的。

    先是听见了声音。很远,隔着一层厚厚的帐布,像是有人在帐外低声说话,嗡嗡的,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觉得像夏夜里远处的虫鸣,模糊又安稳。

    然后是闻见了味道。

    药味,浓得很,是熬透的草药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干硬的泥土味,还有一点炭火烤着东西的焦香。

    最后才是身上的疼。

    左臂,右肩,大腿,肋下,七八个地方,同时疼了起来。不是那种扎人的锐痛,是闷闷的、钝钝的,像被人拿浸了水的石头,死死压住了,沉得喘不过气。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半点声音。

    舌头顶着上颚,干得像一片晒了整个夏天的枯叶,连唾沫都咽不下去。

    他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又重新睁开。

    “醒了。”

    有人说了两个字。声音很近,就在他耳边,带着点沙哑,还有点压不住的抖。

    他的视线慢慢聚焦,终于看清了凑在眼前的脸。

    是霍去病。

    那张脸凑得极近,近到能看见他鼻梁上,那道被烟火熏出来的黑印子,怎么擦都没擦干净。近到能看见他眼白里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缠在眼底。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没散干净的汗味,还有淡淡的铁锈味。

    霍去病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熬了几天几夜,没合过眼的红。他的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结着暗红的血痂,下巴上冒了一层青青的胡茬,乱糟糟的,头发也揉得像一团被风吹散的茅草。

    他就蹲在行军床旁边,两只手搭在床沿上,手指甲缝里全是干成黑褐色的泥和血,洗都洗不掉。任弋甚至能看见,他蹲得太久,腿麻了,悄悄换了个重心,脚腕轻轻晃了一下。

    “我这是睡了多久。”

    任弋听见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那声音完全不像他的,又哑又破,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又像老刘头那口用了十年的铁锅,被铁铲子狠狠刮了一下,刺耳得很。

    “先生,水。”

    周启的声音从床的另一边传过来。紧接着,一只粗瓷杯子,轻轻递到了他面前。

    那杯子任弋认得。是他在夜校里常用的那只,杯沿上有个小小的缺口,是他有一次熬夜改讲义,不小心磕在桌角碰出来的。说起来,这杯子他用了快两年了,走到哪带到哪,摔了好几次都没碎。

    他想抬手去接。

    手指动了一下,手腕也跟着动了动,可整条手臂像灌了铅,沉得抬不起来。他咬着牙,又试了第二次,胳膊还是只抬起来一点点,就再也动不了了。

    他只好用带着歉意的眼神看着周启,嘴唇动了动,声音还是哑的。“多谢,可是我现在有些拿不动。”

    周启没说话,只是往前凑了凑,小心翼翼地把杯子递到他的嘴唇边上。杯沿轻轻贴着他的下唇,温温的水,慢慢流进他嘴里。不多,刚好润湿了干得发疼的舌头和喉咙。

    水是温的,带着一点淡淡的竹子清香。是村口那根竹管子接来的山泉水,烧开了,晾到适口的温度,装在他的杯子里,放在枕头边的炭火上温着,等了他整整两天。

    任弋咽了第一口,喉咙里像有什么堵着的东西,被温水冲开了。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他的眼睛亮了一点,终于恢复了些许往日里的神采。

    “我睡了多久。”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顺了些,却还是带着沙哑。

    霍去病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熬了两天的疲惫,有松了口气的欣慰,还有点藏不住的后怕。“两天。你再不醒来,老刘那家伙就得拉着亮子跳大神了。”

    任弋的嘴角扯动了一下,想笑,脸上的肌肉却不太听使唤,僵得很。“亮子那二把刀我还不知道,天知道在哪个梦里学的。”

    话音刚落,帐角就传来一声咳嗽。

    那咳嗽不重,却格外刻意,格外用力,明摆着是专门咳给某人听的。

    任弋的头转不动,眼珠却往帐角的方向滚了一下。

    诸葛亮就站在那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一种复杂的表情,介于幽怨和无奈之间,看得人忍不住想笑。他的衣裳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束得一丝不苟,脸上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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