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斑也想凑近看看，便点头道：“好。”

    马车调转了个方向，向著仿若天际边界的巍峨长墙。

    长墙每隔几千米就有一处取水点，说是取水点，其实就是下面添加了过滤网的水井。

    水井外面吊著个木头水桶。

    可能是这个取水点附近没有人家，被使用的次数不多，木桶上已经落了一层灰。

    邓俊自认为是个小跟班，已经把这些杂务都揽了。

    他上前抖了抖木桶上的灰，就把桶丟进水井里。

    丟进去后，他左右晃了晃手中的绳子，让木桶吃水，自然下落。

    等水桶边缘沉到水面以下后，再晃一晃，就往上提，以免碰到下面的泥沙。

    但是他刚刚晃动木桶的时候，似乎碰到了什么。

    木桶虽然顺利被提上来，但也把他刚刚碰到的东西掛上来。

    一具残破的白骨骷髏从井底浮上来。

    “呃，要不我们去下一个取水点吧。反正就几里地。”

    虽然野外的井里有尸体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是打水的时候看见就怪难受的。

    “没事，这骨头都白了，不知道在下面待了多少年，再说这也不是死水。”李斑倒是不在意。

    因为有了在死牢三年的经歷，他对死人已经完全不避讳了。

    邓俊自然也不在乎，他正想问问时铭的想法，就发现人已经没了。

    左右看看，愕然发现时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上水坝。

    他的双手艰难地撑著水坝上沿，两只脚踩著凹凸不平的石头，正努力地向上蹬。

    李斑直接闪过去，抓住时铭的领子，下一刻，他们一同出现在水坝上方。

    水坝上方也有一条半丈宽的通道。

    站在通道上，便能看见奈河的河水奔涌著驶向更北方的不归处。 可明明不归处的地势更高。

    河水由低往高流，违背自然规律，只能归结为大巫的力量。

    河水拍打著堤坝，偶尔会有尸体被翻上来，又很快沉下去。

    和忘川不同，奈河没有那么宽，上面也没有遮挡视线的雾气。

    只是河水很浑浊，灰色黄色和红色来回搅动著，让人看著非常不安。

    也许是下面的生魂在躁动。

    奈河对面，就是迷雾区，迷雾区的雾气灰濛濛的，看著单薄，实际上有很强的隔绝性。

    李斑用右眼也没能看到雾气后面有什么东西。

    那里是九州禁地，但也可能比九州还要广袤。

    李斑收回视线，发现时铭已经发了好一会几的呆了。

    “在看什么？”李斑问。

    时铭被带上堤坝后，就一直低头看著奈河水。

    “听说奈河又叫断尘缘，普通人如果掉进河里，就会前尘尽忘，变成一个如婴孩般纯净的新人”

    “那可能是被奈河里面的生魂夺舍了吧。”

    时铭原本正在感慨，想著自己没有之前的记忆，是不是和奈河有关，而他之前被单独留在禹州，是不是有人不想让他接触奈河。

    结果李斑的一个推测瞬间让他心中感慨全消，还有点儿恐惧。

    “啊？夺舍？”

    李斑心想：“实验室载入也是夺舍的一种。不过夺舍的是没有灵魂的尸体。”

    他看著呆怔的时铭，想著对方是不是也夺舍了原本的时铭，然后时铭的家人不喜欢他，却也捨不得伤害这具肉身，才任其自生自灭？

    不过这个剧情偏向普通人家。

    连祭司都认识时铭，他的身份应该不普通。

    亲眼看过了奈河，李斑就准备下去了，只不过转身的时候时铭还有些犹豫。

    “你不会是想跳下去吧？”

    时铭齜牙，“现在不想了。”

    不管他自己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失忆，时铭还是挺喜欢现在的身体的，不想便宜了河里的哪个生魂。

    李斑带著时铭闪回马车时，邓俊已经打好水回来了。

    那具白骨则被他又扔回了井里。

    杜安来到垃圾境西区的时候，这里的战斗已经告一段落。

    垃圾城的机甲战士开始撤兵，原本就不是特別团结的灰烬同盟又分散成一小股。

    西区原本也是个巨大的城市，不过在多次战乱中已经变成了废墟。

    灰烬同盟的人依靠巨大的地下铁路系统和垃圾城打游击战，平时也是在地下休整生活。

    ——

    杜安把车扔在西区外面，然后跟著一队人进入西区。

    进入西区的大门后，前面的人就警惕地看著杜安，显然在防备他。

    杜安面不改色，转头走入另一条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