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心公园的那两条手臂，是两个环卫工人发现的。

    朱愚赶到那里以后，才知道其中那个女环卫工人由于过度害怕导致昏厥，已经被送到县人民医院去救治了。

    男工人刚被派出所民警询问过一轮，这时候正直接坐在台阶上，哆哆嗦嗦的抽着烟。

    两条手臂没有任何包裹，散落在凉亭的两端，熟悉的完整切口让朱愚基本可以肯定，这两条手臂应该是他们目前案子的被害人的，但他很快又发现了不同，手臂表面有一层油水混合形成的湿粘状液体。

    虽然没法上手试试触感，但朱愚总觉得这样的状态他似曾相识。

    地面中心有个皮质旅行袋，袋子里并没有熟悉的黑色垃圾袋。

    于是朱愚转而看了凉亭周围，最终在草丛里找到了两个黑色垃圾袋，看到其中一个袋子里的白色颗粒以后，朱愚终于知道手臂表面的状态是什么了。

    垃圾袋里的白色颗粒毫无疑问是食盐，凶手用食盐腌渍了那两条手臂。

    朱愚老家村里的丧事有个习俗，吃席需要带整条猪后腿，丧礼仪式结束以后东家从腿上割下一小块肉，之后再把剩下的返还给客人。

    夏天的时候温度高，为了能保证腿肉放两三天不会变质，东家通常都会用大量食盐对猪腿进行腌渍。

    手臂上的那层滑腻，和朱愚记忆里那些猪后腿表面的状态，是一模一样的。

    明明之前的那些尸块都没有进行腌渍处理，为什么单单要对手臂进行处理呢？

    朱愚将这条疑问记到笔记本上，准备等回去了再好好细想，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那个男环卫工人进行问询。

    谁让今天就只有他一个人，什么活都得他亲自来。

    “老哥您贵姓？”朱愚坐到男工人身边，给他递上一根烟。

    “好烟啊。”男工人端详着香烟上的中华字样，随后把它夹到耳朵上，“我叫焦因，老板你是哪位啊？”

    “我是县公安局刑警队的，我姓朱。”

    虽然觉得没什么必要，但朱愚还是亮出了自己的证件，“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哈。”

    “好嘞，好嘞。”

    知道朱愚是刑警以后，焦因的态度比之前又谦卑了几分。

    “焦老哥，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两条手臂的？”

    “就今天，我们发现以后就马上找了警察，整个过程应该没半个小时，所以应该是一两个小时之前吧。”焦因一边回忆，一边回答道。

    “你们到凉亭是做什么？”

    “打扫卫生。”

    “每天都要打扫吗？”

    “是的。”

    朱愚注意到，焦因在回答是的两个字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了不自然。

    “所以你们昨天打扫这里的时候，这两条手臂还不在这里？”没等焦因回答，他立马又用严肃的语气补充了一句，“我希望你如实回答问题，不要因为什么私心影响我们查案，你也看到了这案子有多大，误导警察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听到负法律责任，焦因手里的香烟直接掉到了地上，“要...要坐牢啊？”

    “诚实回答问题，不说谎不隐瞒就没事。”

    “好。”焦因重重点了点头，“我老实跟你说了吧小同志，我们规定是每天都要打扫这个街心公园的，但你其实也看到了，这地方平时也没什么人来，也不挨着马路，脏不脏的也没人注意，所以我和阿花基本上两三天才会来一次......”

    “你们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前天下午，前天下午我们来的时候还没这东西。”

    “这两条手臂是你们翻出来的吗？”

    “不是不是！”焦因连连摆手，“我们俩哪有那个胆子啊，我们今天到这里的时候，这东西就已经是这样放的了。”

    “一动没动过？”朱愚猛地提高嗓音。

    “没有，我们不敢，真的不敢。”焦因的表情都要急哭了。

    “那个包呢，动过没有？”

    “没有，阿花看到那两个东西，直接就吓晕了，我又要跑去叫警察，又要让人家帮忙叫救护车，我不仅没胆子，也没时间动那个包啊。”

    “你和阿花每天都是在这附近打扫是吧？”朱愚换了个话题。

    “是的。”焦因指着旁边的马路，“从那边到这边，这段路附近的都是我们俩打扫，大概有四五百米吧。”

    “那你们这两天，有没有看到过什么可疑人员，就那种慌慌张张的，或者贼头贼脑到处乱看的。”朱愚举例道。

    “没有。”焦因立马否认，“这地方平时都没什么人来，要是有个人进来我们正好看到的话肯定有印象，但这两天我们上班的时候，路过这里的时候，完全没看到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