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槐花深处  半夏花开半夏殇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秀芬坐在陈望生旁边,低着头,慢慢地吃。但她会给陈望生夹菜,夹一筷子,放他碗里,也不看他,继续吃自己的。陈望生看着她,笑了,把那菜吃了,吃得很慢,像在品什么好东西。

    小石头吃得最快,吃完就跑过去,蹲在橘猫旁边,摸它的毛。橘猫被他摸得烦了,站起来,换了个地方,继续睡。他又跟过去,继续摸。

    许兮若看着这一切,心里满满的,暖暖的。

    她想起那些信。那些从远方寄来的信,那些歪歪扭扭的字,那些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消息。现在,那些信里写的人,都坐在她面前。

    她想起那个找儿子的女人。她在家等着,等着那个也许永远不会回来的儿子。但她有个家可等。

    她想起那个找女儿的男人。他还在路上,还带着那张照片,那件红花布的衣服,还有那封写给“在路上的人”的信。他不知道他的女儿还活着,正在某个地方长大。但他还在找,还在路上。

    她想起那些在路上的人。有的找到了,有的没找到,有的还在找。但他们都在路上,一步一步地走着,朝着某个方向,怀着某个念想。

    吃完饭,天黑了。

    月亮升起来,圆圆的,亮亮的,把整个院子都照得白花花的。那棵槐树的影子投过来,投在院子里,投在每个人身上。

    大家坐在院子里,不进屋,就那么坐着。

    陈望林忽然站起来,走到玉婆婆跟前,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那张照片。黑白的,旧的,边角都烂了。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扎着两条辫子,穿着碎花布衫,站在一棵树底下,笑着。

    玉婆婆接过来,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你还留着?”

    “留着。”陈望林说,“走了四十年,带了四十年。”

    玉婆婆看着照片上的自己,忽然笑了。

    “那时候真年轻。”

    “现在也年轻。”陈望林说。

    玉婆婆抬起头,看着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在我心里,你一直都那样。”

    玉婆婆没说话,但她的眼眶红了。

    她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陈望林。

    也是一张照片。黑白的,旧的,边角也烂了。照片上是两个少年,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站在一棵树底下,勾着肩膀,咧着嘴笑。

    陈望林接过来,看着,手抖了。

    “这是……”

    “你走那年,你娘给我的。”玉婆婆说,“她说,拿着,等他回来,给我看。”

    陈望林看着那张照片,看着上面那个咧着嘴笑的少年,眼泪又流下来了。

    “我娘……她……”

    “她走了。”玉婆婆说,“走了十年了。走之前,一直念叨你。说,望林怎么还不回来,望林怎么还不回来。”

    陈望林低着头,看着那张照片,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上面。

    玉婆婆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回来了就好。”她说,“她在天上看着,高兴。”

    陈望林点点头,说不出话。

    许兮若看着他们,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

    她想起自己的信。那些信还在蓝布包里,整整齐齐地摞着。她拿出来,解开红绳子,一封一封地看。

    陈望生的,小石头的,陈小山母亲的,那个找女儿的男人留下的,还有那封写给“在路上的人”的底稿。

    她看完,又整整齐齐地摞好,用红绳子捆起来。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那棵槐树底下。

    月光从叶子间漏下来,漏在她身上,把她照得亮亮的。那些花苞又开了一些,有的已经全开了,白白的,小小的,一串一串的,在月光下,像一粒粒小小的星星。

    她把那叠信举起来,对着月亮。

    “你们看。”她说,“那拉村到了。那些人,都找到了。”

    风吹过来,信纸哗哗地响,像在回答她。

    她笑了笑,把信收起来,放回蓝布包里。

    高槿之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呢?”

    “想那些还在路上的人。”她说,“那个找女儿的,不知道现在走到哪儿了。”

    高槿之看着月亮,没说话。

    “还有那个找儿子的女人。她在家等着,不知道要等多久。”

    “也许很快。”高槿之说,“也许很久。但她有地方等,就还有希望。”

    许兮若点点头。

    她想起那封写给“在路上的人”的信。她给了那个找女儿的男人一封,自己还留着一封底稿。那封信一直在路上,跟着那些需要它的人,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一个手里传到另一个手里。

    它还会传下去。传给下一个在路上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