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你说的是情话。”
“我说的是真的。”
她闭上眼睛,把手放在胸口。戒指不在手指上,但她觉得手指上还有一圈印子,像一枚看不见的戒指,嵌在肉里,嵌在骨头里,嵌在血液里。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那道裂缝还在,从天花板一直裂到踢脚线。她用手指沿着裂缝划了一遍,划到一半,停了。她的手指停在裂缝中间,那里有一个分叉,裂缝分成了两条,一条往左,一条往右。往左的裂到窗户那边去了,往右的裂到门那边去了。
她不知道哪一条裂缝更长,哪一条裂得更深。她只知道,裂缝在那儿,不会消失,像一道疤,像一枚印子,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枕头下面。枕头下面压着那封信,信纸已经皱了,边角起了毛,蓝墨水褪了色。她没有把信拿出来看,但她知道信上写了什么。每一个字她都记得,像记得那拉村的每一棵槐树,每一朵花,每一片叶子。
她闭上眼睛,慢慢地,沉了下去。
梦里她又站在民政局门口。这一次不是白天,是晚上,月亮很大,圆圆的,挂在天上,像一盏灯。民政局的门关着,铁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生了锈,黄褐色的,像一块姜。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裙子,手里没有花,空空的。
高槿之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白衬衫,衬衫没扣好,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他的手握着她的手,掌心有汗,湿湿的,但握得很紧。
“门关了。”她说。
“明天再来。”他说。
“明天还会关吗?”
“不会。明天一定开。”
她点了点头。她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戴着那枚木头戒指,花心里两个字——“念归”。她抬头看他,他的手指上也戴着一枚戒指,也是木头的,花心里也有两个字。她凑近了看,是“兮若”。
“你什么时候刻的?”她问。
“在那拉村。你走了以后,我睡不着,就刻这个。刻了好几个晚上,手都刻破了。”
她拿起他的手,看了看。手指上有几道旧疤,已经愈合了,但痕迹还在,白白的,像树枝上的疤结。
“疼吗?”
“不疼了。”
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贴着他的掌心。他的掌心糙糙的,有茧子,是指尖磨出来的。她闭上眼睛,闻到他手上的味道——不是洗衣液的味道,不是剃须水的味道,是木头的味道,是刻刀的味道,是槐花的味道。
“高槿之。”她叫他。
“嗯?”
“这次真的会开吗?”
“会的。”
“你保证?”
“我保证。”
她睁开眼睛,醒了过来。窗外还是黑的,但黑里透着一丝灰,是黎明前的光。她拿起手机看了看,凌晨五点二十三分。手机上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手指碰到那枚木头戒指——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去的,大概是梦里。戒指贴着无名指,凉凉的,但很快就暖了。
她闭上眼睛,没有睡。她听着窗外的声音。凌晨的南市是安静的,没有车声,没有喇叭声,没有施工的钻机声。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不紧不慢,像那拉村的井水,从地下涌上来,不慌不忙的,一滴一滴的。
她等天亮。等太阳升起来,等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一道亮线,然后慢慢地变宽,慢慢地变亮,慢慢地变成一整片光。
她等。她一直在等。
四年半了,她等了一个又一个天亮,等了一次又一次归来。每一次他都说快了,每一次她都说好。每一次她都觉得这次一定了,每一次都有新的意外,新的推迟,新的等待。
她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也一样。她只知道,她还在等。她只能等。
因为她答应过他。
她说,我等你。
这三个字,她说了一千遍,一万遍。说到后来,这两个字不是承诺了,是习惯。像呼吸,像心跳,像那枚戒指戴在手指上,转一下,有点大,但不会掉。
天亮了。
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一条,照在地板上,亮得晃眼。她看着那道光,慢慢地坐起来。头发乱了,眼睛肿了,嘴唇干了。她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高槿之发了一条消息。
“早安。今天好好谈。谈完了早点回来。”
他秒回了一条。“早安。今天一定谈完。明天回来。”
她又发了一条。“我等你。”
他回了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南市的早晨还是那个样子,灰蒙蒙的天,热烘烘的空气,远远近近的喇叭声。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吸进去的不是汽车尾气,是心里那棵槐树的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