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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针扎过”。
她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个小女孩:“你想学绣花?”
小女孩点点头,眼睛大大的。
许兮若从包里拿出一块小帕子和一根针,又抽了几根丝线,在小女孩面前蹲下来,手把手地教她穿针。小女孩的手太小了,线头在针眼里穿了好几次都穿不过去,急得小脸通红。
“别急,”许兮若轻声说,“慢慢来,线跟针是好朋友,你越急它们越不配合。”
小女孩深吸一口气,又试了一次,线头终于穿过去了。她高兴得跳起来,转身扑进妈妈怀里,奶声奶气地喊:“妈妈我穿过去了!”
许兮若看着那个画面,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她想起玉婆婆说过的话——“手艺这东西,得有人传,有人学,才活得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教出一个正经的徒弟,但至少此刻,她觉得手里的针线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而是一条长长的河,从母亲手里流到她手里,又从这个扎着小揪揪的小女孩指尖淌过去。
哪怕只是一针,也是传承。
从布料市场回来,许兮若把买回来的丝线按颜色分好类,整整齐齐码在木架上。她站在架子前,看着那些层层叠叠的颜色——从深到浅,从浓到淡,像一条静静流淌的河。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高槿之发来的一段视频。视频里是一间会议室,长桌上摊满了文件,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远处有一座钟楼,时针指向晚上十点。视频只有十几秒,最后几秒是他自己的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还在开会,想你了”。
许兮若把视频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的是会议室的混乱,第二遍听的是他声音里的疲惫,第三遍,她盯着画面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东西——他的手机旁边,放着一片干枯的槐树叶,是她在那拉村的时候夹在他书里的。
他还带着。
许兮若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不是因为他没回来而哭,是因为他在那么远的地方、那么忙的间隙里,还记得给她发一条消息,记得在桌上放一片槐树叶。
她回了一条语音,声音尽量平稳:“注意身体,别熬太狠。”
发完之后,她坐在绣架前,拿起那幅《渡》,看着船头那个背影。
她忽然觉得,那个背影不只是高槿之,也是她自己。
都在浪里,都在渡。
只是他在海的那一边,她在海的这一边。
各有各的风浪,各有各的岸。
春节越来越近了。
南市的街头开始挂起了红灯笼,商场里循环播放着贺岁歌曲,到处是买年货的人。许兮若的工作室里也添了几分年味——安安送来一盆水仙,放在窗台上,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花苞;她自己剪了几张红纸窗花贴在玻璃窗上,不是什么复杂的图案,就是简单的“福”字和梅花。
订单已经排到了三月中旬,她每天从早绣到晚,手指上全是针眼,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丝线颜色。
沈师傅那边,她的双面绣终于有了点起色。上周带去给沈师傅看的那幅小样——一面是槐花,一面是槐叶——老人看了之后,难得地点了点头:“行了,能拿出手了。”
许兮若高兴得差点在沈师傅家跳起来。
研究会那边,林怀瑾告诉她,年后有一场苏绣精品展,问她愿不愿意参展。许兮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绣什么作品。
她决定绣一幅大的双面绣屏风。
一面绣那拉村的春天,老槐树开花,念归在树下追蝴蝶;一面绣那拉村的秋天,槐叶落尽,玉婆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春与秋,生与藏,像一个人的两面,也像她这两年的心境。
定了主题之后,她开始画稿、配色、选丝线。光是槐花的白色就配了五种——从花瓣边缘的冷白到花心的暖白,每一种都要单独染线。她跑了好几趟染料铺子,才调出满意的颜色。
忙起来的时候,她几乎没有时间想别的。
只有夜深人静,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冷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她才会忽然想起——高槿之已经走了快三个月了。
说好的“最多两周”,变成了一个月,又变成了“至少还要一个月”。
那个“至少”像一根拉长的橡皮筋,越扯越长,越扯越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弹回来。
她没有再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是不想问,是问不出口。
她知道他在那边不容易,知道他扛着多大的压力。每次电话里他的声音越来越哑,视频里他的眼窝越来越深,她就知道,他比她更想回来。
可她还是会失落。
那种失落不是暴风骤雨,是细雨绵绵。不是疼得撕心裂肺,是闷得透不过气。
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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