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越洋针  半夏花开半夏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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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那天穿着一件白衬衫,芝麻馅溅上去特别显眼,我慌得不行,一个劲说对不起,你却说没关系,还笑着说这是今年最甜的祝福。”许兮若说着,声音轻了下来,“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变成了一个很温柔的人。”

    高槿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她继续往前走。花灯一盏接一盏地从他们身边掠过,光影交错,明明灭灭,像电影里的长镜头,把这一刻拉得很长很长。

    过了元宵节,年就算过完了,日子又回到了往常的节奏。许兮若开始认真准备法国之行的作品。除了那幅《绣房》和《岁朝清供》,她还打算带一些小巧的作品过去,方便现场演示和展示。她挑了几幅之前绣的团扇和手帕,又新绣了几枚书签和香囊,图案都是槐花、梧桐、燕子这些带着南市和那拉村印记的元素,小巧精致,又不失苏绣的细腻。

    高槿之则在忙签证和行程的事。他法语不行,英语勉强能沟通,为了这次出行,他每天晚上都跟着手机APP学几句简单的法语,笨拙的发音常常把许兮若逗笑。他不以为意,照样每天练,练到能说“Bonjour”和“Merci”不卡壳为止。

    安安帮他们订了机票和酒店,又联系了法国那边的主办方,确认了展位的大小和位置。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出发。

    出发前三天,许兮若去看了沈师傅。沈师傅今年八十有七,身体大不如前,走路要拄拐杖,说话也有些含糊了,但脑子还清醒。他坐在自家院子里的藤椅上,晒着初春的太阳,听许兮若说要去法国的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去,去。”沈师傅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很坚定,“让洋人也看看,咱们苏绣有多好。从前我们这一辈人,想都不敢想的事,你们这一辈人做到了,好,好得很。”

    许兮若蹲在沈师傅面前,握住他的手,那双手枯瘦如柴,指节变形,但掌心还有年轻时捏针留下的茧痕,摸上去粗糙得像老树皮。

    “沈师傅,我会好好绣,不会给苏绣丢脸的。”

    沈师傅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打开,里面包着一枚老旧的顶针,铜质的,已经发黑了,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他把顶针放在许兮若手心里,说:“这是我师父传给我的,跟了我六十年了。你带着它去,就当我也去了。”

    许兮若握着那枚顶针,铜的凉意透过掌心传遍全身,她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她想起沈师傅教她针法的那些日子,老人坐在她旁边,手把手地纠正她的手势,一遍又一遍,从不厌烦。他是玉婆婆之后,对她影响最深的人。

    “沈师傅,等我回来,我带法国的巧克力给你吃。”

    沈师傅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好,我等着。”

    出发那天,南市下了一场小雨。春雨细如牛毛,落在梧桐树上,把枝头刚刚冒出的嫩芽洗得翠绿透亮。许兮若撑着伞站在工作室门口,回头看了一遍那间她待了多年的屋子,绣架还在原位,线柜还在墙角,窗台上那盆君子兰开了第一朵花,橙红色的花瓣在雨里微微颤动。

    徒弟们全都来了,站在门口送她。林芝哭得最凶,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许兮若笑着给她擦了脸,说:“哭什么,我就去一个星期,又不是不回来了。好好练针法,等我回来检查,退步了可要罚的。”

    林芝吸着鼻子点头,说师父你放心去,我一定好好练。

    安安和顾衍之也来了,安安把一个保温杯塞进许兮若的包里,说里面是红枣枸杞茶,飞机上喝。顾衍之把一份打印好的法语常用语手册递给高槿之,说关键时刻用得着。

    出租车到了,高槿之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扶着许兮若上了车。车子启动的时候,许兮若透过车窗往后看,看到徒弟们站在雨里朝她挥手,安安在抹眼泪,顾衍之搂着她的肩膀,沈师傅拄着拐杖站在最远处,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裳,他却没有躲。

    许兮若摇下车窗,朝他们喊了一声:“回去吧,别淋雨了!”

    车子拐过街角,那些身影就看不见了。许兮若坐回座位上,靠着高槿之的肩膀,闭上眼睛。她听到雨打在车窗上的声音,细碎而密集,像千万根针同时落在绢面上,又密又轻,让人心里安静又莫名地发慌。

    高槿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别怕,我在。

    飞机从南市起飞的时候,天已经放晴了。许兮若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层,厚厚白白的,像棉花铺成的原野,无边无际。她想,玉婆婆这辈子没坐过飞机,没看过这样的云,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她替她看了,替她去了。

    高槿之在旁边睡着了,头微微歪向许兮若这边,呼吸均匀。许兮若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然后从包里拿出那枚沈师傅送的铜顶针,套在手指上,大小刚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忽然从舷窗涌进来,刺得她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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