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针引  半夏花开半夏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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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有人在留言本上写下了长长的话。

    她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被妈妈牵着,走到《绣房》前面。小女孩仰起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对妈妈说:“妈妈,我也想学绣花。”

    小女孩的妈妈蹲下来,笑着说:“好,等你再大一点,妈妈带你去学。”

    许兮若站在不远处,听到这段对话,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她想,这就是她做这一切的意义。不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自己,而是为了让更多孩子知道苏绣,让这门手艺在更年轻的心里扎下根,长出新的枝叶。

    下午有一场分享会,许兮若要上台讲二十分钟。她准备了很久,写了稿子,又背了稿子,但最后上台的时候,她把稿子放在了口袋里,一个字都没看。

    她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看到了安安、高槿之、顾衍之、徒弟们,看到了沈建国,看到了那拉村绣坊的几个姑娘,看到了林远舟,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和不熟悉的面孔。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没有什么大道理可以讲,我只想讲几个故事。”

    然后她讲了玉婆婆的故事,讲她坐在窗边绣了一辈子,讲她那间小小的绣房,讲她最大的遗憾是没能把苏绣带到更远的地方。

    她讲了沈师傅的故事,讲他的手粗糙得像树皮,却做出了最精致的顶针,讲他把一辈子磨进了铜料里,讲他走之前把车床托付给了一个他信任的人。

    她讲了那个法国男孩的故事,讲他曾祖母的手帕,讲他替曾祖母来完成心愿时红了的眼眶,讲那块手帕现在被装裱在相框里,挂在她工作室的墙上。

    她讲了那拉村绣坊的故事,讲那几个姑娘从零开始,一针一针地学,现在在县城开了自己的店,能养活自己了。

    她讲这些故事的时候,台下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能听到有人吸鼻子的声音。

    最后她说:“有人问我,苏绣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说过,它是我的来处,是我的归途。现在我想加一句——它也是我手里的针,把我和这个世界上很多原本没有关系的人,一针一针地缝在了一起。我不知道这根针能走多远,但只要我的手还能动,我就会继续绣下去。”

    台下响起了掌声,很长很长的掌声。

    许兮若站在台上,微微欠身,然后走下台。高槿之在侧台等着她,看到她下来,什么也没说,只是递给她一杯温水。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忽然笑了。

    “槿之,我刚才在台上,看到玉婆婆了。”

    高槿之愣了一下。“什么?”

    “不是真的看到,是感觉。我感觉她就站在台下,站在人群里,看着我。她没有鼓掌,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脸上带着那种我熟悉的、很满意的笑,就像以前我绣完一幅作品,她看了以后点点头,说‘嗯,不错’。”

    高槿之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她一定很骄傲。”

    许兮若摇了摇头。“她不骄傲,她只是放心了。”

    展览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许兮若几乎每天都去展厅。有时候是去跟观众聊天,有时候是去现场演示刺绣,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那个绣房角落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她发现,每个人走进那个角落的表情都不一样,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放低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知道他们惊扰的不是那些老物件,而是那些物件里藏着的、属于上一个时代的安静。那种安静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少见了,所以人们看到它的时候,会本能地、小心翼翼地对待它。

    展览结束的那天,许兮若最后一个离开展厅。

    她站在空荡荡的展厅里,看着那些已经摘下来、打包好的作品,看着那个绣房角落被搬空后留下的空白地面,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不舍,不是失落,而是一种类似于“完成”的感觉——像一个圆,终于画上了最后一道弧线,首尾相接,严丝合缝。

    她拿出手机,给安安发了一条消息:“展览结束了,谢谢你。”

    安安秒回了三个字:“谢个屁。”

    然后又跟了一条:“回去绣你的花去,别在这煽情。”

    许兮若笑了,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出展厅,关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她走到美术馆大门口的时候,发现外面下起了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和巴黎展会那天早上的雨一模一样。

    她没有带伞,就在门口的屋檐下站着,等雨停。

    高槿之的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路边。他撑着伞走过来,把她接上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雨声被隔绝在外面,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来回摆动的声音。

    “回家?”高槿之问。

    “回家。”许兮若说。

    车开动了,窗外的雨水在玻璃上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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