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灯影摇丝  半夏花开半夏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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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发了过去,从Z捻每厘米八转,线性过渡到零捻,再过渡到S捻每厘米八转,每两米一个完整渐变周期。

    三天后,样线寄到了。银灰色的丝线,摸上去和普通丝线没什么两样,可拿到分光光度计下一测,反光率曲线是一条平滑的过渡带,没有突变的拐点。许兮若立刻取了一段绣在交界区,放进灯箱里一试——冷光下,荷叶的边缘慢慢淡下去,没有生硬的边界;暖光下,荷花从叶色里缓缓透出来,像雾里开花,柔得恰到好处。那些恼人的杂散光,全都不见了。

    瓶颈一破,进度就快了起来。许兮若每天绣四五个小时,指尖的针走得又稳又准。渐变捻线过渡出来的荷塘,比预想中还要有灵气——日光下是满池碧叶,风致天然;灯光下荷花半隐半现,像月色浸过。金线用的是苏州工坊新寄来的同向捻金线,亮度匀,附着力强,绣在花芯和叶脉上,光一转就泛起细碎的金辉,像撒了一层星子。

    七月底的时候,金线工坊的周厂长专程来了一趟南市。他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手上带着常年做金线磨出来的薄茧,说话带着苏州口音。他在绣坊里待了一下午,看了《荷影》的光变效果,又看了陈晚的老化实验数据,连连感叹。

    “我们做了一辈子金线,只知道捻得紧就结实,哪想得到方向还有这么大讲究。”他坐在茶桌前,捧着茶杯说,“这次试产的同向捻金线,我们测了,比老法子做的耐老化性提高了三成。要是陈晚姑娘不嫌弃,我们想长期请你做技术顾问,帮我们优化金线工艺。不光是捻向,胶层、金箔厚度,都想慢慢调。”

    陈晚没立刻答应,而是问:“优化后的金线,会卖给普通绣娘吗?会不会涨价很多?”

    周厂长笑了:“姑娘你放心,工艺优化了,成本只会降不会升。我们做了几十年,就是想让绣娘们能用更好用、更耐久的线。你这研究,说到底是帮我们手艺人省事,我们哪能反过来抬价。”

    陈晚这才点头答应。她做研究从不是为了发几篇论文,是想让这些真真切切能用的东西,落到每一个拿针的人手里。从一根丝线的捻向,到一批金线的工艺,再到更多手艺人能用的标准化材料,这条路一步步走,总能越走越宽。

    八月初,少年宫的“小小丝线观察员”项目正式启动。两百份实验包通过各个小学发了出去,很快,市文旅局的公众号后台就收到了源源不断的投稿。有孩子把线放在冰箱里,说想看看低温会不会让线变结实;有孩子给线涂了指甲油,说想给丝线穿“防护衣”;还有的孩子拉着爷爷奶奶一起做,祖孙俩对着放大镜研究丝线的纹路。

    陈晚每周六晚上开半小时线上答疑,回答孩子们千奇百怪的问题。有人问“蜘蛛丝是不是比蚕丝还结实”,有人问“能不能用头发绣花”,还有人问“绣线为什么不能吃”。每次答疑,陈晚都要先笑一会儿,再认认真真地回答。她知道这些问题看起来幼稚,可每一个问题背后,都是一颗好奇的种子。就像很多年前的自己,对着一根丝线想东想西。

    八月中旬,《荷影》终于落了最后一针。

    八十厘米见方的素缎,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针孔。许兮若和陈晚一起把绣绷抬进定制的展示灯箱里,插好电源。高槿之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开关。

    “三、二、一。”

    冷白光先亮起来。满池荷叶层层叠叠地铺开,深绿、浅绿、灰绿,层次分明,叶脉上的金线泛着淡金的光,像清晨的露珠沾在叶上。整个画面安安静静的,是江南夏日荷塘最寻常的样子。

    高槿之按了一下开关,灯光切成暖黄色。

    就在光线转换的瞬间,粉白的荷花从碧叶间慢慢“浮”了出来。不是突兀的显现,是像雾气散开一样,一点一点露出轮廓,花瓣的边缘柔得像融在光里。金线绣的花芯越发明亮,像落了细碎的月光。

    绣坊里静悄悄的,三个人都没说话。窗外的蝉鸣好像也轻了,只有灯光在绣面上缓缓流动。

    过了好一会儿,陈晚才轻声说:“真好看。”

    许兮若伸出手,指尖悬在灯箱玻璃外,轻轻碰了碰那朵荷花的位置。她绣了半辈子荷花,从最开始的平针套针,到后来的虚实乱针,她以为自己早把荷花绣透了。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荷花还可以这样绣——绣在光里,绣在明暗之间,绣在传统和新意的交界处。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为参展做准备。陈晚写了展品说明,一半讲工艺,一半讲原理,用词浅白,让普通观众也能看懂。高槿之给展柜做了互动控制面板,装了两个按钮,一个“日光”,一个“暖灯”,观众可以自己按,亲手让荷花开出来。安安帮着办参展手续、做运输保险,事无巨细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出发去北京的前一天晚上,安安和安雅都来了绣坊。安雅带了一瓶调好的“风荷举”,说给她们饯行。五个人围着小桌子坐下,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等你们拿奖回来,我再调款新酒庆祝。”安雅笑着说。

    “借你吉言。”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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