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让开，叶风蹲下来，观察到小孩确实无意识了。

    “都散开一下！”

    他喊了一声，当即双手交叉放在小男孩的胸口，有节奏地按压。

    零一，零二，零三……三十。

    然后他捏住小男孩的鼻子，低头，嘴对嘴，吹了两口气。

    继续按压。

    零一，零二，零三……

    “咳……咳咳……”

    小男孩咳嗽了几声，吐出了好几口水，然后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周围响起一阵欢呼声。

    孩子的母亲冲过来，抱住小男孩，哭得浑身发抖。

    “谢谢……谢谢你……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儿子就……就……”她一边哭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的。

    “没事，孩子没事就好。”叶风站起来，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她们。

    另一个孩子的父亲走过来，紧紧握住叶风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他的眼眶也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用力地拍了拍叶风的肩膀，然后弯腰深深鞠躬，接着转身去抱自己的孩子了。

    周围的人在议论。

    “这小伙子真是好样的，那么急的水，说跳就跳了。”

    “你看他游得多快，一看就是练过的。”

    “三个孩子啊，一个一个救上来了，换一般人早就不行了。”

    “他没事吧？看起来好累的样子。”

    “小伙子，你没事吧？要不要叫救护车？”

    叶风摆了摆手：“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这时候，他才感觉到一丝冷。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山风一吹，透骨的凉。

    他打了个寒颤，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叶风。”

    他转过身，看到姜璃站在那里。

    她的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手里拿着他的外套和包。

    “你没事吧？”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没事。”叶风笑了笑，“就是有点冷。”

    姜璃走过来，准备把外套披在他身上。

    叶风摇了摇头，用手挡住：“身上湿着，先不穿。”

    姜璃停了动作，但她的手指还是伸了过去。

    碰到他肩膀的时候，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凉意，她的心揪了一下。

    “你刚才……”她顿了顿，像是在平复情绪，“你刚才真的很勇敢。”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

    叶风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换作别人也会这么做的。”他笑了笑。

    姜璃摇了摇头。

    “不是每个人都会。”她说，“但你会。”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泪水，是比泪水更深的东西。

    是骄傲，是感动，是崇拜，是某种她说不清楚但确确实实存在的情感。

    叶风被那个眼神看得心里发烫。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是笑了笑，把外套裹紧了一些。

    姜璃看着他，内心的担忧恐慌还未散去。

    她看着他湿透的头发贴在前额上，看着他的白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看着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红的脸颊，看着他眼睛里那束光。

    那束光和他平时的不一样。

    平时的光是温柔的、温暖的、让人安心的。

    现在的光是坚定的、勇敢的、让人崇拜的。

    她的眼眶又红了。

    她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湿漉漉的头发。

    他的皮肤很凉，但她的手指很暖。

    那种温度差让她的心跳又快了。

    “你吓死我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叶风看着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睫毛上还没干的泪珠，看着她微微发抖的嘴唇。

    他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对不起。”他说，“让你担心了。”

    姜璃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还停留在他的额前，没有收回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他也看着她的眼睛。

    周围的人群嘈杂，哭声笑声喊声混在一起，但那些声音在他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传不进来，也听不清。

    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