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才认识他几天，但她有种感觉，如果他真的出事了，她不敢想象自己会如何。

    叶风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歉疚。

    他能感受到她的关心恐惧。

    “以后不会了。”

    “不会什么？”

    “不会让你那么担心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定。

    不是敷衍的承诺，不是随口说说的安慰，而是一个认真的、经过思考的、他打算去遵守的承诺。

    他不要让她担心，不要让她……一个人。

    姜璃看着他。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他眼睛里的那束光。

    那束光里，有歉意，有承诺，还有一种她不敢确定的东西。

    “你之前……”姜璃犹豫了一下，“为什么要跳下去？水那么急，你又不认识那些孩子。”

    叶风想了想，语气很坦然：“没有为什么，看到有人在水里挣扎，就想把他们救上来，没有时间想别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他看着她，笑了。

    那个笑容带着少年的纯粹和坦荡，没有半分虚伪和做作，干净得像山顶的积雪。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冲动了？”

    “不是。”姜璃摇了摇头。

    她想了想，该怎么表达心里那种复杂的感觉。

    “我只是觉得……”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你很勇敢。”

    叶风愣了一下。

    他被人夸过很多次。

    老师夸他聪明，同学夸他厉害，妈妈夸他懂事，许多人夸赞他。

    但他从来没有人夸过他勇敢。

    “勇敢”这个词，在他心里，是给那些冲锋陷阵的战士、那些赴汤蹈火的英雄的。

    他不觉得自己配得上这个词。

    他只是做了一件任何人看到都会做的事情。

    “其实……”叶风很认真说道“我当时也怕。”

    姜璃看着他。

    “怕救不上来？还是怕……？”

    “怕死。”叶风说。

    他的语气很坦然，没有半分遮掩或者美化。

    “跳下去的那一瞬间，水很凉，凉得像刀子一样扎进皮肤里。，浪很大，大到我根本看不清方向，我一下子就被冲走了好几米，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很可怕。”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个瞬间的感受。

    “那时候我怕了，我怕我游不回来，怕我救不了那些孩子。”他又停了一下，声音轻了几分，“也怕……”

    他看着姜璃，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怕见不到你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

    姜璃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说“怕见不到你了”。

    不是“怕见不到我爸妈”，不是“怕见不到我的朋友”。

    是“怕见不到你了”。

    这句话太重了。

    重到她的眼眶又红了。

    重到她的喉咙又堵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能任由那种酸涩的感觉在喉间蔓延。

    重到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反复地回放：怕见不到你了，怕见不到你了，怕见不到你了……

    她只能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

    脚下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长着细细的青苔，颜色很深，像是很久没有人走过的样子。

    她没有再说话。

    叶风也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走着，肩膀之间的距离时远时近，但始终没有完全分开。

    山风吹过，带来远处树林的沙沙声，像是大自然在为他们伴奏。

    欣赏着美景，欣赏着身边的人儿。

    偶尔，他们会谈论一些事情。

    “你看那边的云，像不像一只兔子？”

    “哪里像了，那明明是一只猫。”

    “猫的耳朵有那么长吗？”

    “那是一只长耳朵的猫不行吗？”

    偶尔，也会带着一丝调皮，开开玩笑。

    “你说如果现在有一只猴子冲出来抢走了我们的包，你跑得赢猴子吗？”

    “我跑不赢，但我可以把你扔出去当诱饵。”

    “你舍得吗？”

    “……”

    “你看，你舍不得。”

    轻松，惬意。

    山间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混合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两个人继续往上走，山路蜿蜒向前，消失在前方的林木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