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四章 祭奠  寂静的冬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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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建平来到医院的时候是第二天的十点多,此时吊水已打完两瓶。他一进病房就报功似地对哥哥说:

    “我把屋门锁上了,大门也锁上了。”

    张建勛笑了一笑说:“建平,你今天晚上看著妈,我回去一趟,明早来。我还没给爸上坟呢,再不上就过年了。”

    张建勛嘱咐了几句后,掏出五十元钱递给张建平。张建平连忙推手道:

    “我有我有,丽娟给我拿三十呢。”

    张建勛看著弟弟从兜里抠出来的三十几元钱,不禁稍微皱了一下眉头。他把五十元钱硬塞到张建平的手里说:

    “拿著吧,等一会儿打完针,你去外面买点水果,昨天太晚了,来不及买。晚上买没点好吃的饭菜,別捨不得钱。”

    他说完这几句话就向外走去。虽然说是暖冬,但是风吹过来应仍然感到冷硬。

    从市医院出来,曲曲折折地到车站时,他看见林屯的赵守森光著脑瓜正站在车前。张建勛认识他,但並不太熟识。他们都知道相互间的亲属关係,所以赵守森打招呼:

    “回家呀?”

    赵守森的弟弟赵守成买下了林屯到城里的线路经营权后,赵守森就开著中型麵包车跑客运。客运干得红红火火,他又把一部分业务租给另外两辆微型车。从大姑家的赵梅英表嫂那论起来,他应该叫赵守森为二哥,所以他回答道:

    “嗯吶,我妈有病住院了。我昨天来的,今天得回去。二哥,你在外边站著不冷吗?”

    他说完就钻进车里,没有等到赵守森的回话。

    张建勛回到家里后,立刻生炉火烧炕,然后躺下睡起来。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他一直睡到太阳西斜时才醒来,感觉这一觉睡得很香。

    稀里糊涂你吃过晚饭后,他又到了老崔家。老崔家没有几个人。作为“局长”的老崔很好奇地询问起魏红伟住院的事,也问起张建平有没有拿钱给魏红伟看病。他在听张建勛回答时还不忘夸讚张建勛,说他孝顺老人不与兄弟计较。他的言外之意是张建勛出钱为魏红伟看病,张建平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说来说去的,话题又转到姚长发的身上。老崔说姚长发被人打了,是几个人把一床破被蒙在他头上打的,他都没看清是谁。这是个有趣的消息,多多少少也让他的心头舒服了些。

    “没有打坏吧?”张建勛问。

    “能往死里搋鼓吗?就是解解气。”老崔在说话时幸灾乐祸的挤咕著眼睛,“我还纳闷儿呢,就是在道上打的,他们怎么知道山耗子发那里经过呢?”

    这是个问题,这个问题也许李二军能解答。

    陆续的有人进来,不多大一会儿,炕上已经有看牌的,地下也成了一桌打麻將的。张建勛没有参与其中,他没有那个心情。他看了一会儿热闹后,就回家了。

    也许是白天已睡过的原因,他这一宿睡得稀里糊涂净做梦。他梦见了佟丽姝,也梦见了孙慧茹,还梦见了父亲。他还梦见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小姑娘,好像是周三叔家的老二。奇怪,怎么会梦见她呢?

    第二天的八点多钟,张建勛穿戴整齐,像赴一个盛会一样,出了门。他先到既放赌局又开小卖店的老崔家里买了几捆黄纸,然后步行到离村子二里远的父亲的坟前,將大黄纸焚掉,以寄託自己的哀思。

    给父亲上完坟后,他迴转身沿著田间的土路向西南的那带树地走去。在茫茫的雪野中,他的身影那样的渺小单薄,仿佛一阵风就会把他吹到天上一样。

    张建勛今天特意穿了他平时不常穿的浅灰色长羽绒服,里边套著孙慧茹为他织的红色毛衣,穿著淡蓝的只在结婚那天才穿过的笔挺的西裤,为的就是让孙慧茹还一眼就能认出他,不至於將他看作成一个陌生人。衣著没有变,模样变了吗?没有。张建勛俊朗的面庞上,挺直的鼻子和鲜润的嘴唇让他看起来既粗糙又细腻柔和。

    张建勛来到孙慧茹的坟前停住了,將大黄纸摆地上,然后画了一个圈。他用火机將大黄纸点燃后,依照习俗抽出其中的几张扔到圆圈的外面。大黄纸在风中迅速地燃烧起来,一股热浪也烤著他的脸。

    “慧茹,我来看你了,给你送钱,你用这些钱买一些的衣物和食品。別太仔细了,等你把钱花完了再託梦给我。其实,我早就应该来看你,可是我玩心太重,每天都去打麻將。不怪妈妈骂我,说我玩起来就钻头不顾腚。按照老太太令,我是不应该给你烧纸上坟的,可是你没有儿女,你的侄男外女也不能到你坟前祭奠,就只有我来给你送些冥纸,让你在阴曹地府里不至於受苦受穷。我今天特意穿了你熟悉的衣服来看你,为的就是让你不把我当成外人。哦,也不是,我的羽绒服就是你走以后买的。那年你织毛衣的时候,我还批评你说成天网罗网罗的也不嫌累,现在想想真是不应该。我也不是特別的喜欢打麻將,只是没有什么乾的,每天回家就我一个人冷冷清清,孤苦伶仃,我不去打麻將又能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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