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意在他眼底无声蔓延。

    她会不好意思？

    他随手拿出桌上的药盒，视线扫过盒身，上面用黑色马克写着几个大字。

    【一次两颗，多吃等死】

    他扯了扯唇角。

    真贴心，生怕他今晚死不成。

    张牙舞爪的字迹，倒是像她。

    看着这句毫不温柔的叮嘱，薄九司心里却涌起别样的滋味，嘴角不明显的翘了下。

    没看说明书，随意拨开药，两颗一起扔进嘴里，就着蜂蜜水咽下。

    蜂蜜水冲淡了药丸的苦涩，甜得发腻的滋味在唇齿间散开。

    他微拧眉心，低头瞥了眼手里的玻璃瓶。

    这得放了多少蜂蜜？甜得齁人，他脸色不悦。

    但转念一想，外面买的哪能这么甜。

    所以这蜂蜜水是她亲手做的？

    薄九司的脸色微不可察地缓和不少。

    想起那女人说“独家配方”的傲娇模样，他轻嗤一声，干脆一口气把整杯蜂蜜水喝了干净。

    暖流滑进胃里，烧灼感终于减轻。

    他起身走向浴室，没一会儿，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在房间里响起。

    薄九司站在水流之下，任由温水冲刷着满身的疲惫。

    他闭着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聂京枝的身影。

    雾气蒸腾中，他仰头喉间溢出一声自嘲的喘息。

    呵，真是阴魂不散。

    ——

    第二天一早。

    顶层总裁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盛景。

    薄九司站在窗前，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长腿傲然凌立，显尽尊贵。

    半点没有昨晚醉酒的狼狈样子，只有高不可攀的距离感，令人望尘莫及。

    冯无静静站在身后，觉得这才是他心目中的九爷。

    他已经在窗前站很久了，目光俯瞰着楼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助理的敲门声。

    “薄总，庞总已经到会议室等候了。”

    薄九司转过身，眉眼微沉：“聂京枝还没来？”

    助理语气忐忑：“还没看到聂小姐的车，前台那边也没消息……”

    薄九司轻嗤一声，沉眸望向楼下，语气不重，却让人背脊发凉：“让我拿出七千万帮她投资，她自己倒是半点不上心？”

    助理如临大敌，不敢吱声。

    冯无适时圆话：“九爷，应该是路上堵车耽搁了，您不如先过去签合同，等聂小姐过来，看到您已经帮她把事办妥，心里肯定对您又感激又愧疚……”

    话没说完，遭到薄九司冷声打断。

    “冯无，你的意思是，我还需要讨好她？”

    冯无噎住，薄九司侧着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冯无咽了咽嗓子，改口说，“您帮了聂小姐这次，她以后会加倍对您好。”

    薄九司冷哼一声，“她欠我的人情，够她还了。”

    冯无被呛得噤了声，察觉他心情不好，识趣地闭上嘴，不再开口。

    薄九司又往楼下扫了眼，心里隐隐不耐，脸上表情更冷：“那女人待会要是来，让她在门外等着，不用通报。”

    冯无颔首低声应下。

    薄九司浑身冷意地走出办公室，冯无和助理默默跟上。

    一行人抵达会议室，法务正在细致审核合作合同。

    薄九司随意落座，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头也不抬，语气淡漠却带着压迫感。

    “合同加一条补充条款，乙方若一个月内无法按期完成全部工期，需赔付十倍违约金。”

    “十、十倍？！”庞坤脸都白了，额上冷汗直冒。

    薄九司这才抬眼看向他：“怎么？你当初害聂家投资失败，我多要点保障，过分？”

    他把手指往桌上一放，往后靠向椅背，眼神轻佻又锐利：“还是说，你根本没把握按时完成工期，跟我空口画饼？”

    庞坤浑身一僵，连忙擦汗陪笑：“没有没有！绝对能完成！九爷顾虑周全，是我考虑不周！罗秘书，快把这条加上！”

    罗秘书犹豫了一下，低声劝他：“庞总，这工期太紧了，短时间内根本赶不出这么多批货，风险太大了……”

    庞坤压低声音急道：“别废话，赶紧加！我现在急需这笔资金周转，错过这次就真没机会了！”

    罗秘书只能将十倍违约条款加进合同里。

    片刻后，法务快速核查完毕：“薄总，合同无误，可以签字了。”

    薄九司接过合同跟钢笔，单手撑开笔帽，利落签下名字，随手将钢笔和合同一起扔了过去。

    庞坤双手接住，低头一看签名，脸上笑开了花，赶紧凑上去：“多谢九爷！合作愉快！九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