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九司愣了一下，抬手揽住她的背。

    “怎么了？”

    聂京枝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九爷，我觉得全世界都在反对我们在一起。”

    薄九司的手指在她背上顿住：“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聂京枝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你妹妹不喜欢我，从她回来开始就处处刁难我。”

    薄九司眉心拧紧：“她又对你做什么了？”

    聂京枝摇摇头，委屈地说：“九爷，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吧。”

    “如果有一天，我跟你妹妹起了很大的冲突……你会站谁那边？”

    薄九司沉默了一瞬，伸手抬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聂京枝心里一紧，垂下眼：“没有。”

    薄九司看了她两秒，没再问。他把她的脑袋按回自己肩上，手指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不管什么事，先告诉我。”

    聂京枝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嗯”了一声。

    但她知道，她不会告诉他，至少现在不会。

    ——

    聂京枝回去后，联系上了归隐多年的古董修复师。

    她抱着那个纸箱从别墅走出来，一路开到城西一栋老式居民楼。

    秦老先生年过六十，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手却很稳。

    他打开纸箱，把碎瓷片一片一片摆在铺了白布的桌上，看了很久。

    “这是淮景先生的作品吧？”他叹了口气，“我看过他的展。”

    聂京枝点头，声音很轻：“能修复吗？”

    老先生又看了看那些碎片，点了点头：“能，但要时间，这是他的遗作，我会尽全力的。”

    聂京枝的眼眶红了，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之后每天聂京枝就会去老先生的工作室。

    碎片被一片一片拼回去，裂缝还在，但形状已经出来了。

    她坐在那里，看着那组还没修复完的陶瓷，有时候一看就是一个下午。

    她想起小时候。

    淮景比她大四岁，手指又长又好看。他在院子里捏泥巴，她蹲在旁边看。

    他捏出来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她嫌弃说丑，他笑着把小人递给她。

    “陶瓷是有生命的。”他解释地很认真，“你给它什么形状，它就会长出什么灵魂。”

    她那时候不懂，只觉得他说这话的样子很好看。

    后来他去了国外学陶艺，她去了英国读书，两个人隔着大半个地球，偶尔联系。

    那天她正在图书馆赶论文，淮景给她打来电话电话。

    “枝枝！我的作品被大英博物馆收藏了！”他声音兴奋得像个小孩子。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的？”

    “真的！枝枝，我做到了！”他喘了口气，“我请了全工作室的人吃饭，信用卡都刷爆了。”

    她笑得眼睛弯起来：“等你有钱了再请我。”

    “不用等。”他说，“等我回来，我请你吃最贵的。”

    又过了几年，他的作品拿了国际金奖。

    他的作品终于被更多人看到了，聂京枝替他感到高兴。

    “我的梦想是让更多人看到我的作品，不是锁在私人展厅里。”他说，“枝枝，艺术品是有生命的，应该被看见。”

    她那时候正在法国调香，工作到凌晨。

    她靠在窗边，听他说完，轻声说：“你一定会做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嗯。”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机场。

    他要飞往另一个城市，说要去见一个人，问一件事。

    他站在安检口，回头冲她笑，眉眼温润得像三月春风。

    “枝枝，等我回来。”

    她挥手说好，可他再也没有回来。

    聂京枝坐在修复室里，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秦老先生从里屋走出来。

    “快了，再有一周就好了。”

    聂京枝点了点头，把茶杯放在桌上，语气诚恳。

    “谢谢您。”

    她走出修复室，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眯着眼，抬手挡住眼睛，指尖上还有碎瓷片划过的浅浅伤痕。

    已经结痂了，但心里某个地方还隐隐痛着。

    ——

    薄十韵起了个大早，她让家里的厨子教她做了几道点心，装在精致的食盒里，开车去了薄氏集团。

    她哥爱吃的桂花糕，她特意学的。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看见另一个电梯里也走出来一个人。

    聂京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