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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行断裂, 海水浸泡过的组织呈现出不健康的灰白, 边缘已轻度浸渍糜烂。肋下的刺伤呈现梭形, 约三厘米,斜行向内, 深度不明。
创伤外科值班二线陈砚洲赶到时, 护士正架起深静脉穿刺包。他扫了一眼伤口,眉心骤蹙,“脊背这一刀, 伤及椎旁肌了。脊柱外科会诊了没?”
“电话打了, 在路上了。”
陈砚洲戴上手套, 手指探向肋下那处刺伤。按压, 没有浊音,腹腔穿刺抽出的液体是清亮的,这便排除了脏器穿孔。他略松一气, 检查那道纵贯的刀伤, “俯卧位,清创。我去和家属谈话。”
走廊尽头,陈砚洲睨着蒋炎武, 两人是旧友,蒋炎武方才那通电话是打给他,陈砚洲颇为诧异,泰山压顶而不崩于前的武子今天就崩于前了,“这你新上司?”
“有什么危险?”
陈砚洲挑眉,“血是流不少,但脏器没啥大碍。后脊梁那口子是长了点,得清创缝合,一会儿就推手术室。”他又斜睨蒋炎武一眼,“自个儿下海逮人?我寻思这么彪虎的事儿也就你能干出来。赶紧进去吧,上跟前安抚安抚,得做深静脉置管,她得配合。”
抢救室内,严箐箐趴在担架床上,侧脸枕在自己臂弯里。
护士正用温盐水冲洗着后背创口,海水的咸涩被一点点涤去,露出底下鲜活的肌肉组织。每次冲洗,严箐箐都轻轻一颤,却不吭一声。
蒋炎武在她视线可及处蹲下,严箐箐看见他,眼睫动了动。
“疼吗?”蒋炎武轻言轻语。陈砚洲再睨他一眼。
“麻了,刚开始疼,后来就没了。”
蒋炎武心头一凛,脊椎是要害,最严峻的后果大家心知肚明。他看向陈砚洲。后者正查看护士递来的体征监测,陈砚洲压声,“MAP掉70了,升压。”
护士已在右颈内静脉穿刺点覆上消毒巾。严箐箐偏着头看蒋炎武,“给殷天电话,让他们授权你手术签字。”
“好,我现在联系她,我一直在这里。”蒋炎武大狗一样递手握住严箐箐,拇指在她手背摩挲,“医生跟我说了,没什么事,罗局正往这边赶——”
“——蒋炎武,我一个人做过很多次手术,你们不用担心。”多数是常态,那些年没人握过她的手,她也在手术同意书上签过自己的名字,签得比谁都熟练。
脊柱外科二线的沈亦舟推门而入时,深静脉置管刚好完成。他没急着叩诊,先看纵贯的刀口,轻轻按压着创缘,感受深部骨骼的连续性。
“CT做了吗?”
“刚推过去扫了,片子传过来了。”护士递上平板。
沈亦舟划动影像,眉心渐蹙。他把屏幕转向陈砚洲,腰2、腰3椎板有线性骨折,碎片轻度向内移位,压迫硬脊囊。但椎体序列尚稳,没有脱位。
“椎板骨折,碎骨片压着硬脊膜了。脊髓本身没断,但缺血水肿跑不掉”他取出叩诊锤,从足底开始轻划,踇趾轻微上翘;再划,仍是微弱反应。他抬眼,眼中闪现出宽慰。
“足趾有感觉吗?”沈亦舟问。
严箐箐感受着,“……有,但,很轻。”
沈亦舟点头,走到她侧方,“我现在要做肛|周感觉评估,会有点不适。你告诉我有没有感觉。”
蒋炎武走出抢救室,倚着墙给殷天拨电话。
那头接得慢,接通后先是一阵窸窣,像从被窝里拱出半个脑袋,才冒了声。殷天感冒了,鼻音厚重,瓮声瓮气地问怎么了。
蒋炎武说了情况,便听噗通一声,殷天滚下床,赤脚冲到楼梯口喊,可她嗓子半废,厨房又开着油烟机,喊出去的动静软绵绵,洗完脸的米和当了传声筒,冲楼下嚷,“殷天说箐箐伤了!重伤!要手术!”
这一嚷,慌了张乙安和老殷。怎么就突然重伤了!咋就突然要手术了!烙牛肉饼的老殷急得在厨房干嚎,关了火就要往外冲,张乙安眼疾手快,一把扽住他围裙带。
走廊那头,沈亦舟走过来,对着蒋炎武,也对着手机那头竖耳朵的四人,把情况捋了一遍,“影像上看,脊髓本身没断。足趾有感觉,说明神经传导通路没完全堵死。现在下肢动不了,是脊髓休克,压迫了。”
“怎么会休克?”
“椎板骨折,所以骨头碎片压迫了硬脊膜,导致了脊髓缺血。”
伤情拆解成词条,带着医学的精确和冷静,从耳道进,在大脑皮层着陆。蒋炎武接收,理解,储存,可词条悬浮着,彼此孤立,无法串联成完整的判断。
他现在只想接收最简单的信息单元。是或否。零或一。不需要概率,不需要推演,不需要在最坏和最好之间做任何心理建设。
“能站起来吧。”蒋炎武只问了这一个问题。他信任沈亦舟能给出明确答复,毕竟是砚洲最推崇的同事。
可这话顺着电波传过去,彻底激了老殷的血压,“什么就站不起来了,怎么就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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