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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一个咒音,每个动作都能在地上绘制一幅符图。
地板上的朱砂开始动了。
一粒粒浮起,离地一寸。在旋转在聚合,循着严箐箐的舞步轨迹重新排列。小羽毛瞠目结舌,她看见那些朱砂拼出了图案,是几何图形的符号,歪歪扭扭,却透着庄严。
大星野神色一变,身躯出现裂纹,空间崩裂中似有一柄无形之刃自它头顶劈下,将她从正中一分为二,裂缝中无血,只有光,是手术室的无影白灯。
它张开双臂,仰起头颅,自喉咙迸出声长啸,满屋子星野们跟着一起嗥,几十个声音叠成一道,如暴风如硕雪,窗户同时炸裂,玻璃碴似急风骤雨,侵袭了整个空间,梅超风死搂着顾逊,小羽毛抱头,廖露露护脸,团长不遮不掩,脸上片刻起了几个血道。
小星野们开始融合。
水珠一般,两滴相碰,化为滴大的,四滴相碰,化为更更大。它们融化,聚合,数息之间从几十缩为几个,又从几个缩为一个。那东西太大,大到客厅容纳不下,头颅抵着天花板,肩膀撑裂了门框,白裙涨成无数碎布,成了一面面破旗。
它低头俯瞰严箐箐,脸放大了数十倍。
释放出的压迫感成了堵厚墙,将严箐箐整往后推了三步。脚跟磕在茶几腿上,她险些摔了,严箐箐咬紧达固,嗓子涌出口浓血。她已经念了太久的咒,跳了太久的舞。那东西不在消耗她体力,而在蚕食她寿命。泰国的巫术从无免费午餐,每个咒音都要用阳寿去换,每个舞步都要用血气去填。
她把达固从齿间取下,握于右掌,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右臂上从上到下划了一道。皮开肉绽,血涌而出,与掌中朱砂混作一处,化为一种粘稠得近乎黑色的液体。她将这液体向空中一甩,凝成一枚拳大血珠,在空中缓缓旋转。
那是泰国巫术中最极端的手段,一滴血疙瘩,折寿数一年。
严箐箐悍戾一推,硕大的星野伸出巨掌,欲将其攥住。手掌合拢刹那,血疙瘩迸成无数根细如发丝的血线,蛛网般散开,缠住它四肢与躯干。血线一收一紧,勒进那层惨白皮肤,每勒一寸便嗤嗤烧灼。
硕大的星野在咆哮,去扯血线。
血线一断,断口便立刻生出新线,更密更紧,寄生虫一般,是有自我意识的生命体,那些血线不只勒它,还往它体内钻,顺着它身上的裂缝钻入,它缩小了,头从天顶降下,肩膀从门框退出,四肢变短,躯干变细,那些被撑破的白碎布从空中飘扬,落地成灰。
它膝盖一跪,地板裂了,树根一样延伸至墙角,它低头看严箐箐,委屈得泪花滚滚,嘤嘤直哭,“我想有人喜欢我,就喜欢喜欢我……”
严箐箐立于它面前,指尖在变透明,她伸出手轻轻放在星野头顶,所有血线同时停止收缩,它们安静下来,盘绕在它周遭,“爱不是这样要的。”
它身体在血线的缠绕中继续缩小,边缘一点点模糊,透明,那些小星野们一个个从它身体内分离,萤火虫般在客厅盘旋数圈,然后穿墙壁,穿天花板,消逝于窗外。
最后一个飘走的,是那个婴儿星野。
她飘到严箐箐面前,舔着一毫无防备的笑容,伸出小手,朝严箐箐的方向抓,含糊不清地哼,“抱抱”。
大星野缩至常人大小,跪在满地朱砂与碎玻璃间,没了尖牙,没了竖瞳,没了卡顿笑容,那是张年轻柔曼的脸,眼眶红红,鼻尖粉粉。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这样的……对不起……”它身姿透明,如朝雾遇日,蒸腾着散去,拂过严箐箐脸颊。
客厅回归正常。
团长胸口那透明的窟窿已然弥合,只剩衣服上一个焦黑的手印。她仍在哆嗦,但呼吸已渐稳。睁着眼茫然地望着客厅吊顶的花灯。
严箐箐把达固重新系回颈间,红线断了一根,只剩两根苟且挂着,布包上血与朱砂斑驳淋漓,金线绣的符文也糊得面目全非。
她扭身走到团长面前,探手按在胸口那焦黑的手印上。掌心贴合的刹那,团长觉出一股温热从那手中汩汩而来,活了,心脏和腹腔都活了。
团长潸然泪下。
严箐箐收回手,廖露露与梅超风慌忙搀住她,“走吧,”严箐箐声气恹恹,“没事了。”
“我得去趟安全屋,你替我稳住蒋炎武。我不知道这次要呆多久,我感觉不是特别好,正好他那边也忙,应该顾不上。”严箐箐倚着消防栓,头靠着廖露露,一根接一根地吞云吐雾,她眼前逐渐昏黑,开始恐惧如果阿赞蓬的结果对等于这一次的结局,是不是该视而不见,抽身而退。
廖露露打发小羽毛,梅超风与顾逊先行离开,颇为不安地打量严箐箐,“你这次是斩草除根了,还是只除了三分之二或三分之一?”
“三分之二。”
“全部解决的风险是什么?”
“不知道。”严箐箐此时直觉小肠阵痛,拍荡至小腹,而后是胃囊,它们像被剥皮示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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