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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要饭,求大家买这个买那个,有点谄媚吧,你觉得谄媚吗?她以前最烦这样,她觉得人不能没骨头,可她越是卖力,看着就越谄媚。”
严箐箐私下查了花蕊传媒的IP地址,通过运营商骨干节点逐级回溯,最终锁定了一个静态的公网IP。
解析出的地理位置是城郊七公里处的一片仓储用地,那里原是国营棉麻公司第三仓库,产权几经易手后在2017年彻底废弃了。根据自然资源局去年年底公示的《城北新区国土空间控制性详细规划(2025—2035年)》,这块地被划入城北生态涵养带二期工程范围,计划建设为兼具雨水调蓄功能的郊野公园。
也就是说,那片废墟只剩不到一年时间。
严箐箐盯着屏幕上的坐标,决定今晚就去。
但她现在颇为头疼蒋炎武。
自从他在二楼那间客房住了一晚,事态便开始失控,她不知道他与青叔达成了什么交易。次日一早,青叔乐呵呵地去市场买了新被褥,连枕头都塞了决明子。
严箐箐让小羽毛去打探。
“青叔说,蒋老板阔气得很,一晚五百,包了一周。”
严箐箐闭眼,青叔这人,你跟他讲情义,他跟你讲价钱,你跟他讲价钱,他跟你讲难处,你跟他讲难处,他就蹲门口抽烟,一根接一根,抽到你以为他快死了才慢悠悠来一句,“都不容易”。严箐箐知晓青叔心思,他怕她一个人斗鬼斗怪,怕她哪天悄无声息死在角落无人察觉。他留蒋炎武,不是图那三千五,是图有个人在楼里镇着,让她不敢一个人去送死。
严箐箐去找蒋炎武。
“我付了钱的。”
“我退给你。”
“青叔收了,”蒋炎武从裤兜里摸出张皱巴的收据,上面写着「住宿费(一周)叁仟伍佰元整」,落款处是青叔签名,还摁了个红手印。
“这是非法经营。”
“那你报警吧,”蒋炎武把收据折好,揣回兜里,“警察来了我先举报你们这儿藏匿涉案人员,”他靠走廊墙上,长腿交叠着,姿态散漫得像度假,“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IP追到了,你就一个人摸过去,连青叔都不带,你干得出来。我死皮赖脸也好,死缠烂打也好,你当我是块狗皮膏药也行,反正你走哪我跟哪。你也别说我不务正业,我白天工作,晚上盯梢,我现在是金牌劳模。”
严箐箐气得胸闷。
“严队,你猜青叔还给了我什么?”蒋炎武今夜油腔滑调,掏出钥匙在指间转一圈。钥匙上拴着小羽毛给的钥匙扣,塑料的,粉色的,是只撅屁股的兔子,“他连车库钥匙都给我配了一把。”
严箐箐转身就走。
廖露露在卧室等她,现在是夜里11点,廖露露猜出他们凌晨必有行动,便来帮严箐箐替换绷带。
药棉蘸了碘伏,在翻卷的伤口边缘碾过,严箐箐肩胛一紧,她已觉察不出太多疼痛,满脑子都是蒋炎武那死猪不怕开水烫,油盐不进的赖相。
廖露露轻轻弹她脑门,“行了,有他在说实话我们都放心,多好一跟班啊,任劳任怨,你把人都砸成那样了,有说你一句不是吗,就差没说砸得好了,他愿意当牛做马你就让他做呗。”她猝然靠近严箐箐坏笑,“难不成,心疼啊?不会吧,你都封情锁爱了,你可千万别怕啊,怕就是心虚,往深了说,怕就是喜欢。”
严箐箐脸色更难看了。
廖露露忙把药袋推过来,“抗生素一天两次。止疼的你自己看着吃,但别空腹。等会你就让那俩大老爷们冲锋陷阵,别所有事亲力亲为,啥事都管那是最没本事的领导,你得有驭人术。”
“箐儿出来吃面!”青叔从厨房端出三碗面,抽了双筷子递给蒋炎武,三人围着茶几吃。
面是挂面,卧了个荷包蛋,葱花切得大小不一,汤底咸了些。严箐箐吃得缓慢,一根根往嘴里送,蒋炎武吃得快,风卷残云,连汤带水倒进了喉咙,“几点?”
“两点。”青叔说。
“还有三个钟头。”蒋炎武往沙发上一倒,把外套蒙脸上,“我先眯一会儿,别想甩了我。”
青叔收拾了碗筷,坐到窗边那把藤椅上,打开地图,把废弃厂区的地形又过了一遍。三号仓在东侧,紧挨着一条废弃铁路,北面是围墙,墙外是条水沟。进出只有一条路,两侧是荒草,枯了又长,长了又枯。
严箐箐在屋睡不着,蒋炎文的面容滴滴答答,固执地悬在眼前。有些话摊到明面上反而难堪,却也正确。她的确已经忘了被全然接纳,被珍视如璧的滋味,可长久的个体生活是她的生态平衡,她畏惧平衡破裂,这会让一个人连筋带骨变成另一番面貌,她没有这样的打算和松动,所以对蒋炎武的态度视而不见。
凌晨一点四十。
青叔已立在门口,换了身藏蓝色T恤,脚上是软底鞋,背了个双肩包,拆迁地的追逐让他此次有了危机感,他把一登山杖递给严箐箐,又往自己腰上别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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