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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稀薄,落在汉白玉墓碑上,使碑体呈现出温润细腻的光泽。镌刻的碑文用掺了金粉的朱漆细细描过,熠熠生辉。

    崔沅也以平辈礼执香——

    承继了他的福泽,自己祭拜,是应该的。

    待插香入炉,看着直直上生的烟丝,崔沅道:“我幼时,曾见过灵王两次。”

    “一次春蚕亲耕礼,他站在皇后身旁,我被祖母牵着,远远地看了一眼。另一次我被梁王出言羞辱,他出来解围。”

    他的声音很轻,似怕惊扰了烟雾,“他生得更像皇后,秉性温和,待宗室中的郡主们极有耐心。若还在世,想来应会是个很好的兄长。”

    叶莺觉得自己应当与这兄长说些什么,但从未见过,甚至她出世时,对方已经身故。

    皇帝说,她的耳朵与灵王相似,皇后则常常望着她的下巴出神。

    只是光凭这般想象,仍是空洞。

    一时无言,默然作陪。

    一炷香燃尽。

    崔沅道:“走吧。”

    回城仍有两个时辰的路程,两人回到适才村子,叶莺眼尖地看见前方有脚店:“用过饭再回吧。”

    崔沅凝目看那茅草庐子,蹙眉:“天色已晚,要再耽搁,只怕赶不及回宫。”

    “我不挑,只要有人分我半个榻就成。”叶莺咬唇看他笑。

    待崔沅看过来,她才道:“想什么呢!我说的是白术姐。”

    最后还是在脚店要了羊肉跟韭饼,那炖羊肉的汤,叶莺还嘱咐店家:“萝卜切细细丝,与羊汤同煮,撒些椒,再来一碟子清酱,蘸着白肉吃。”

    店家问:“客人可饮酒?有自家新酿好酒。”

    崔沅白日是不饮酒的,叶莺甚至只见他饮过那一次,下意识就要拒绝。

    不意崔沅道:“便烫一角吧。”

    叶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那边白术几人也点了饭菜,没有要酒。

    待店家走后,崔沅道:“村野脚店,盈利多靠酒水。”

    叶莺一点就透,她想起适才那店家的身上,这样冷的天,只穿一件单薄夹袄。

    这人真是……

    店家自夸“好酒”,实际叶莺喝着与外头村酿没什么分别,唯有度数大些,她吃完饭出来,上马车时的脚步都是浮的。

    白术扶着她:“殿下当心。”

    崔沅接过手:“我来吧。”

    他饮了酒,便没再骑马,与她一同坐在车厢中。

    白术想了想,还是在车外辕儿边上坐了下来,没进去现眼。

    叶莺觉得自己头脑还算清醒,只有脸上热热的,殊不知此刻的她落在崔沅眼里,已经红成了一团彤云。

    车厢里,坐垫是加了绒的,又烧了暖盆,热气烘烘。

    “很热……”她嘟囔着要将帘子挂起来。

    崔沅将她手按住,“上回风寒才好多久?又忘了疼?”

    她素日不爱锻炼,自进了宫,每日的晨练也省了,行驶中马车带起的这点风足以将她吹风寒了。

    叶莺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只面子上别不开,一甩袖子,恼火道:“好吧!”

    过了会儿,她伸手解下斗篷系带。

    又过了会儿,将最外面套的长褙子也脱了。

    只她忘了,自己今日在两层大衣裳里穿的,是件半透罗衫。

    鱼肚白色的轻纱下,脂玉般的肌肤丰姿绰约,粉青色抹胸上杏花朦朦胧胧,仿佛被云雾遮罩。

    崔沅不由一顿。

    时人穿褙子,往往内搭一件抹胸,并非是什么私密衣裳,如今却被这若隐若现的外衫添了一层不甚磊落的意味。

    暧昧不明,或引人窃玉偷香。

    他呷了口热茶,有点烫。

    该骑马的。

    还是很热。

    喝了满满一碗撒了椒末的羊肉汤,又喝了酒,浑身一股子火。

    叶莺看看对面稳坐如山八风不动的崔沅,径直伸手去解他的斗篷。

    结果被他一把捉住。

    “……你不热吗?”叶莺一脸的无辜。

    崔沅正欲开口,却望定了她。

    目光怔在一处。

    罗衫下,红杏拥雪,春光蓬勃。

    饮了酒的人,就会比平日胆子大些,还对自己做的“坏事”一无所知。

    白术跟车夫还坐在外面。

    侍从习武,耳目十分敏觉。

    前次请旨,陛下没说应也没说不应,观态度,似想再留女儿多陪伴一段时日。

    崔沅又忍了忍。

    将斗篷给她围上了。

    到底是在暮色前回了城。他们出行,未大张旗鼓,却也未避着行人。

    马车式样一看便知不凡。

    路过萧记,叶莺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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