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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这善意,也明媚了起来。

    踩着脚凳,撩开车帘。

    两三坐具,一张矮案,堆着整齐公文,乌金釉的束口茶盏中,茗烟渺渺。

    崔沅正襟危坐,听闻动静,漫不经心地抬眸看来。

    对上那双深潭似的眸子,叶莺不由想起小辈提起他时的又敬又怕。

    而自己这个“陌生人”,却在短短半月内,接连感受到了两次来自对方的善意。

    叶莺深吸口气,上了马车,冲他弯出个乖巧笑:“大表兄。”

    前次都还只是遥遥地看上一眼,崔沅尚没有太大的感觉,却在听见这副清软嗓音的一瞬被拉回了少时。

    带着草木气息的记忆扑面而来。

    蝉鸣盛夏,午后骄阳。

    背着人抹泪的小姑娘。

    哭得那样伤心,任谁也忽视不了,却是为了件纸鸢,实在好笑。

    “这个是、是六娘的纸鸢……”

    非是伤心,而是害怕。

    如果连二夫人都不要她了,那她还能去哪呢?

    饶是自己告诉她,二婶不可能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就丢开她,她还是不信。

    应该不耐烦的,也可以直接离开。但自出生便是家人掌中珠、口中宝的崔沅,竟奇异般地从那双模糊的泪眼中体会到了寄人篱下的滋味。

    瞻前顾后,患得患失。

    适才那丝好笑便淡了。

    “别哭了。”那时候他冷着脸,“我替你捡。”

    第一次做出爬树这种事,十分不熟练。踩着高高的树杈,瞧着镇定,实则一眼也不敢往下看。

    拿下纸鸢后,对方忍不住绽开笑容,却在看见自己被划破的衣角时又忐忑了起来,怯怯地说“谢谢阿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

    无论是这般处境,还是这般懂事,都十分令人感慨。

    因着这些回忆,崔沅的眉眼都柔和了许多。

    他冲她颔首。

    叶莺没有去问对方怎会认出她,就像那天在桃林里一样。

    大抵是记忆好吧。

    带给崔六娘的糕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在了脚边。

    崔沅垂目继续看公文,叶莺识趣地不再打搅他,只闻着鼻端蔓起的清浅香气,似是来自对方衣袍上的熏香。

    不甜,不腻,清冷悠长,仿佛空谷幽兰。

    车内十分安静。

    须臾,崔沅合上文书,抬起眼来,问她:“身边没有伺候的人?还是懈怠?”

    叶莺一呆。

    “不,不是的。是我让她们不用跟着。”她连忙解释。

    她没有说为什么,崔沅却猜到了。因为她身边的人都来自二夫人,她面对那些人多少会不自在。

    小孩子是这样的,无法掌控人心,只知使而不知驭。

    顺着刚刚的回忆,下意识就把她当作了小孩子。

    他点点头,“出门做什么?”

    “祭拜。”叶莺道,“祭祖母,顺便买了些糕点回去。”她有些羞赧,总觉得对方会觉得是孩子玩意儿。

    崔沅的眼风掠过那封完好干燥的油纸包。难怪,自从她上车起,就总闻见一股糖糕甜香气。

    他眉头蹙了蹙:“外间东西杂,少吃些。”

    “嗯!”叶莺将脸绷得紧紧。

    这语气,莫不是把她当成自家小辈了。

    崔沅扫了她一眼,本是疑惑她笑什么,却正好看见她发梢缓缓滴下一颗水珠子,清亮透圆。

    披散下来的两缕发尾也都黏在身上,乌黑的发色愈发对比得皮肤白皙。

    今天没有穿那条绿裙子了,轻淡豆蔻粉,依旧素净。

    淋了雨,左边的裙摆跟肩膀都湿了,衣料紧贴,微微透出肤色,和细细的白色系带。

    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崔沅视线一烫,猛地收回。

    同时也意识到适才的想法有多荒谬,长大了啊。

    衣衫湿黏黏的,很是狼狈,叶莺垂眼看着轻薄的春衫,开始有些后悔。

    不该上车的。

    视线里,一只好看的手递来了帕子。

    兰香更盛。

    她不由一顿。

    “擦擦。”比适才冷淡了许多的语气。

    叶莺诚惶诚恐地接过。越躲什么,越来什么,指尖短暂与那手心相触,指甲不小心划过。

    那手蓦地拢起,她都不敢抬头,也不知面上是什么样表情。

    该不会误会自己是故意撩拨他吧……

    脸上烫得像是发烧了,叶莺恨不得将头埋起来,只可惜她不是鸵鸟,这里也没有沙地。

    平日里的圆滑柔软都忘得一干二净,只尴尬握着那方帕子,擦拭着发上的水。

    帕子很快被濡湿。

    马车发动了,崔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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