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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之时,桃树枝叶新绿,花瓣落了不少,叶莺穿梭在桃林中,娇艳无比。

    适逢崔沅旬日休沐,伏案久了,眼目酸疼,站到窗边休息远眺。

    远远地,将那荡开的楝花色裙摆尽收眼底。

    崔沅一顿。

    视线便挪不开了。

    太远了,看不清她的神色五官。

    也正是因为太远了,他才能将目光长久地驻留在她身上。

    这个年纪的少女,一连几日不见,是会给人错觉长高了的。

    她垫着脚,去凑那高处的花枝,花瓣纷披簌落。

    又走到伴山湖边,将花篮放置石上,蹲下去洗手。

    借着湖水倒影,整理起头上的落花来。

    她穿着简素的家常衫裙,纤腰一搦,迁延顾步,频频跺脚。

    应当是有蜜蜂。

    崔沅看得很专注。

    但他的视野比叶莺的开阔,叶莺眼前被林子挡着,于是看不到在桃林的另一端,崔五郎带着小厮一路走来。

    崔沅却第一时间发现了。

    他立刻唤白术,“去把五郎叫来。”

    崔五郎也是无妄之灾。

    从崔沅的视角来看,他应该不知道林子里有人,小厮手里还提着鱼竿,应当只是走到这边来偷闲罢了。

    但崔沅想到叶莺的谨慎。

    若是两人碰上,崔五郎难免拉着她说话,依她的性子,怕是又会很长时间绕着桃林走。

    她在这府里,能够自由行走的地方本就不多。

    白术过去的时候,崔五郎已经远远地认出叶莺来了,正欣喜想追上前招呼。

    白术清清嗓子,“五郎。”

    温柔而恭敬的声音,崔五郎却如坠冰窟。

    僵硬转身,果然是长兄的婢女。

    从白术带着崔五回来的时候,崔沅站在窗边,就看见叶莺离开了。

    没有被打搅,脚步是那样轻快。

    令他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待看见缩头缩脑的崔五郎,也不觉厌烦了。

    “来,这几日所学感悟了什么?与我说说。”

    难得休假日,还巧遇了许久不见的心上人,却被长兄拘在书房里考出了一脑门子汗。

    半个时辰后再回去桃林,斯人已去,只好扼腕叹息。

    没了钓鱼的兴致。

    心思被那一片楝花色的裙摆高高吊着,这时另一小厮找来,道薛十郎、邵三郎邀他出门跑马。

    也是许久没出门玩了,崔五郎回去向三夫人告了一声晚上不在家吃了,又换了身袍子,便与好友们骑马出城,直至酉时才寻了个酒肆坐下,酣畅淋漓。

    几人都是家中娇惯的子弟,一担的货色,故很能玩到一起。

    三杯下肚,崔五郎大吐苦水:“我家那位探花郎,自打回了上京,仿佛看我不顺眼似,回回就逮着我考。今日要不是你们来寻,回去又得被我娘骂了!”

    关于崔家这位严苛的探花郎,几位不是没有见识过。

    官员凡三品以上或勋贵世家子孙,皆可恩荫一名子孙入国子学,太学愈宽之。

    崔沅肆业后,崔家的名额给了四郎。崔五郎在父母那儿受宠归受宠,似这般资源,还是落在天资优秀、勤奋的子弟上。

    邵家人丁却不比崔、薛两家兴旺,便在太学就读。

    自从崔沅上任后,不说多么大刀阔斧,至少绳愆厅里因违犯校规受罚的身影少了一半。

    邵三郎有幸向对方请过一次假,诶哟——

    “真是不好糊弄!”他悻悻。

    原先的祭酒老眼昏花,十分好说话,偏崔司业事无巨细,不仅要遣人问过家中长辈,便连返监的时辰都要精确到刻。

    “真是不好糊弄!”两人听了,转而同情起他来。

    “嗯?今日怎不见沈七?”崔五郎这才察觉,惯在一起厮混的四人少了一个。

    另两人都暧昧地笑起来。

    “他如今可是大忙人了。”

    “忙着头等大事呢!”

    “???”崔五郎茫然。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解释起来。

    原是前月几人去了趟平康坊,那时倒没做什么,沈七郎却看上了一名舞姬,后面背着他们又偷去了几回,很掷了一些银钱,与那舞姬“两情相悦”了几日。眼下舞姬有了身孕,寻上了门,沈家便是不情愿,抵不住七郎软磨硬泡与外头非议,将人纳进了门。

    “如今在家陪着美妾安胎呢!”薛十郎艳羡,“叫他都不出来。”

    崔五郎先是震惊,“可、可他还没娶妻啊!”

    怎能先纳妾呢?还有了子嗣!

    不对,怎么能私相授受呢!

    崔五郎虽娇气扶不上墙,但自小受的是崔家的门庭规训,没有人、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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