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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储之争最激烈的那个深秋,皇帝收到了他远嫁雁郡的小女儿一封折子。

    这小女儿自小养在宫外,接回宫后也不甚与他亲近,就连夫婿也挑了个那般远的,乍然接到她请安折子,皇帝不是不惊喜。

    拆开看了,却不是请安折子,皇帝脸色逐渐沉凝。

    半晌,看着条律清晰内容与颇有些眼熟字迹,紧拧的眉头到底松开,呵笑一声。

    好个崔沅,教得他好女儿。

    元嘉二十三年,昔年关闭的贸易商路又被重新提起,何氏族人何襄以权谋私,勾结他国捣毁商路,证据确凿,用刑下,又招供当年灵王死因有异,并非宫嫔嫉妒,而是出于储争。

    皇帝令大理寺严查此案,一时为市井增添不少谈资。

    无非唏嘘何氏偌大一门,煊赫了数十年,背地里坏事做尽,却说倾覆便倾覆。

    行刑那日是个大雪天,何氏族人的血自刑场流至菜市口,雪花沸沸扬扬,很快淹没,那些人身下涓涓涌出的热血却又烫化了积雪。

    叶莺远在雁郡,对着公主府里光秃秃的树桠,忽然很想去看看断桥的雪,是不是如他手札里所记一般无二。

    她与祝榆道:“事情既了……”

    祝榆打断她:“殿下要与我和离,对么?”

    他眼神沉沉,看得叶莺有些尴尬。

    沉默半晌,她道:“我确是利用了你,对不住,但我也事先便与你说好了……”

    祝榆忽然哈哈大笑:“小殿下怎还是这般好骗!”

    “……”叶莺的确是被他那苦大仇深模样给唬住了,恼火地瞪他一眼。

    祝榆道:“行,只是小殿下平白耽误我一年,日后落个二婚名头,是不是得赔我些什么?”

    “……什么?”

    祝榆笑道:“当年,我走前在崔府埋下一坛酒,说好等我回京后再掘出来共饮,不曾想,彻底没了这机会。”

    “小殿下再回去,便替我与他喝了吧。”

    14/见素

    [跋山涉海,寻觅你曾行过此处的痕迹。]

    叶莺跟着崔沅的手札,看过了孤峰的雪照,南岳的日出,又尝烟雨行舟,入诗画江南,阅天地浩渺。

    与此同时,崔沅身后赠予她的那些手稿,也都被她整理了出来,有些还只是粗草,她都一一修撰了。

    编撰成册后,便是出版。

    以她身份,其实完全可以交由国子监,以官行发行,但她并没有那样做,而是在游历途中随意寻了一家私人印刷坊谈合作。

    对方看过诗稿,二话不说便应下了。

    叶莺难免骄傲。

    瞧,他作为他,褪去名气光华也依旧这般惊才绝艳。

    当掌柜问她作者署名时,叶莺沉吟片刻,想到了竹苑书房的题字,“抱朴堂”。

    “便写……‘见素者’吧。”

    见素抱朴,少私寡欲。

    素者,质纯、高尚之人,真正君子。

    而她既见君子,仿其笔墨,不改少年意气,是“见素者”。

    《见素集》流传之广,待叶莺走到下一座城时,竟也能听见旁人的议论。

    “见素者必是男子,才有如此舒展胸臆。”

    “你们难道不觉得见素者这笔字虽峻峭,却仍透着股子闺阁气吗?”

    一人温煦煦道:“某倒觉得,若非是女子,何有此般细腻笔触?且观之行文,与昔年崔氏那位探花郎颇有几分相似。又或许,是其妹整理的遗稿也说不准。”

    叶莺被这说话人吸引看去,几个白衣士子争论得热烈。

    适才提起崔沅那位,眉眼生得格外好,竟有清风明月之感。

    仅有一分神似,叶莺便怔住了。

    她目光太直白,那几个士子留意到,便都嬉笑着搡那人:“小娘子瞧你呢。”

    那人对上她目光,微红了脸,颔首。

    这下又不像了。

    叶莺笑笑,“适才听郎君提起崔……郎君,我是想问问,当年他题诗的石壁,该往哪儿走?”

    那士子羞涩道:“好巧,我们也正要去题诗壁,小娘子莫若与我们同行吧?”

    叶莺道:“好。”

    题诗壁原先只是山腰一块石壁,偶有登亭眺望的士人在此题诗,算不上热闹。自崔沅当年在此题诗后,不少人效仿跟风,如今一块石壁写得满满当当,只供瞻仰,再想题诗的,都得挤到一边儿崖壁上去。

    叶莺站在题诗壁前,静静凝视,心想,他年轻时的字迹疏狂,与手札上一般无二,进士及第后几年便渐渐沉稳了。

    她一个娇俏年轻姑娘来此,尽管不曾盛装打扮,也还是招致不少眼光。

    叶莺谢绝了那士子再次邀请同行的好意。

    一分神似虽使人怅惋,却终非他。

    她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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