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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真有用?”他小声嘀咕,又回头看了关羽一眼。
关羽正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
沉桥若无其事的将钱袋揣入袖中,蚊子再小也是肉,意外之财他是不会和别人分享的。
正院之中早已摆好案几坐席,那口青铜鼎架在柴火上,
鼎中羊汤翻滚,香气四溢,白汽蒸腾而上,将初春的寒意驱散了几分。
刘备的目光落在那口鼎上,脚步微微一顿。
他是识货的人。
“沉贤弟,”刘备的声音有些发沉,“这鼎……”
沉桥尚在回味财神赐福,闻言心不在焉的回头:
“怎么?玄德兄可是觉得这鼎不够大?三位放心,这只羊肥得很,管够。”
刘备摇了摇头,目光从鼎身上移开,落在沉桥脸上。
见他并无半分勉强之色,反而转身去招呼仆人往鼎下添柴,便收回目光,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张飞和关羽。
张飞正搓着手,一双环眼盯着鼎中翻滚的羊肉,喉结上下滚动。
他见刘备看过来,咧嘴笑道:
“玄德兄,这位沉贤弟可真是痛快人!这鼎比我家的锅大了不少,够气派!”
关羽站在一旁,面色如常。
但目光也在那口鼎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看向刘备,等他解惑。
刘备轻轻叹了口气。
这两位壮士,猛则猛矣,但一个出生豪强,另一个乃是游侠。
都非讲究礼数之人。
他作为沉桥的“世交”,又是二人的朋友,自然应当在其中解释。
“翼德,云长。”
刘备温和的声音未变,但却多了一分郑重。
张飞见他神色郑重,不由得收起了笑容:“咋了?”
刘备抬手,指向厅中那口青铜鼎,问道:
“你们可知,沉贤弟今日用这口鼎来烹羊待客,是何等的礼遇?”
张飞愣了愣,看看鼎,又看看刘备,茫然道:
“礼遇?不就是用大锅煮肉吗?”
刘备摇了摇头。
“翼德,釜是釜,鼎是鼎,二者岂可同日而语?”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带上了几分肃穆:
“鼎,乃是礼器。自古以来,天子九鼎,诸候七鼎,大夫五鼎,元士三鼎。”
“鼎的多寡轻重,便是身份尊卑之别。”
“楚庄王当年兵临周疆,问九鼎之轻重,被王孙满一句‘在德不在鼎’顶了回去。”
“问鼎,便是觊觎天子之位。”
“这等重器,寻常人家莫说使用,便是私铸一尊,也是僭越之罪。”
张飞的嘴张大了,转头再看那口鼎时,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这玩意儿……这么有讲究?”
他挠了挠头,“那沉贤弟用这鼎来煮羊肉,不会被治罪吧?”
刘备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那倒不至于。”
“涿郡远离洛阳,法禁稍弛,”
“地方豪族之家蓄一两尊鼎,只要不是天子规制,官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况且沉家这口鼎规格不大,不过是士人待客之礼罢了。”
他说着,目光重新落在那口鼎上,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言明的感喟。
“但即便如此,也绝非寻常待客之道。”
“鼎烹太牢以宴宾客,是天子诸候宴飨群臣的礼节。”
“后世豪族世家相沿成习,非场合之重、非宾客之贵,绝不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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