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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务员:“你没有身份证办不了手机卡哦。”
“怎么这样”海生失魂落魄地一把坐在凳子上,手指摸了下手机冰冷的机身。
白婷说没有手机卡的手机,就像一块板砖,屁用没有。
也就是说,她花几千块买了一块板砖。不仅浪费了钱,还不能给阿礁打电话。
海生低着头,都有些想落泪了。也不知是为不能打电话而难过,还是为昂贵板砖而懊悔。
白婷在一旁看着,觉得她有些可怜。知道她没有父母,但没想到连户口都没有。
“用我的打呗,”她别过脸,递出自己的手机,“话费就不收你的了。”
海生讶异地抬头,眼里还含着泪光:“谢谢你白婷!”
“呃,”白婷突然有点手足无措,“不客气。”
海生双手捧着她的手机,像捧着什么宝贝,手指因为紧张微微发颤,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输完又对照纸条看了一遍,生怕输错一个。
想想这还是她第一次给别人打电话,第一次就是阿礁,她不能不雀跃。
按下拨号键,小小板砖传出“嘟”、“嘟”的声音。
海生充满期待地望着那陌生的界面,那嘟音仿佛能连接到她心脏,每嘟一下都让她紧张得指尖发麻。
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女声:“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诶?空号是什么意思啊?”
白婷拿过手机,疑惑地对照纸条上的号码:“你是不是输错了啊,空号就是无人使用的意思。”
她比照完号码,看着海生:“没输错啊?是不是他写错了号码?”
“他,他写错了号码?”海生下意识地重复着她的话,不想相信般夺过手机和纸条,仔细地一个个数字对比,手机里的数字和纸条上的一模一样。
不存在输错。
她继续拨打了一次,忐忑地等待着电话被接起。
写错,怎么会写错呢,阿礁又不是那种粗心的人。
“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听筒再次传出机械的女声。
她握着手机的手骤然僵住,不敢相信地小声说:“怎么会”
“我试试,”白婷拿过手机,低头试了几次,每一次都是“空号”,“不行啊,肯定是他写错号码了。”
海生垂着肩,唇线耷拉着不说话,手里还捏着阿礁给她的纸条,上面的笔迹清隽有力,怎么会是错的?
她无意识地揉捏那纸条,直到纸条都起了皱,才慢慢松开。
来镇上的路上,她几次幻想今晚可以躺在床上和阿礁打电话,当时她有多兴奋多期待,现在就有多失落。
白婷站在一边,空气静默得让人心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站了会儿,只好陪着坐下来。
“没事的白婷,你先忙你的去吧,”海生扬起一个很淡的客气笑容,声线柔软地说,“刚才谢谢你。”
她实在太不会伪装了,白婷一眼就看出她的逞强,忽然有点心酸的感觉,萌生了跟她聊聊的欲望:“那他不会回来了吗?”
“嗯。”她很轻地应了一声。
“好吧。”
气氛又陷进尴尬的沉默。
海生察觉到白婷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那种目光不是同情,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笨拙的关心。
她忽然有点过意不去。人家陪自己跑了一路,自己却只顾着沮丧。
她站起来,收起了伤心:“对了,我请你喝饮料吧。”-
直升机降落在江家私人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
没有人在迎接江景辞,没有拥抱,没有嘘寒问暖,甚至没人问他坠海是怎么生还、这一个多月是怎么活下来的。
两个保镖直接把他塞进一辆黑色宾利,扔给他一套熨烫妥帖的西装:“少爷,快换衣服,说明会十二点开始,稿子已经给您准备好了,照着念就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衣角有一个难看的补丁。
那么显眼,却没人在意。
江景辞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只有大哥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还活着?
不是庆幸,是确认。
江景辞坐在主席台最边上的位置,像个精致的木偶。
台上有人在发言,声音忽远忽近。发言人从他伯父、表叔,再到父亲,大哥,二哥。
没有人问他意见,他也一句都没听进去。手一直放在桌子底下,攥着那个刚拿到的新手机。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没有海生的电话。
没有海生的短信。
什么都没有。
垂眼看看手表,快两点。是她平时午睡的时间。或许,她还在家里睡觉,醒来才会去镇上买手机给他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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