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穆浅音点头，“因为我白日要看诊，所以时间上晚了些。若是老夫人申时不方便，也可以另改个时间，但是每日施针，是必需的。”

    “方便方便！我可太方便了！”

    许氏忙不迭应承下来，笑得像个六十多岁的孩子。

    天天来好啊！

    这样一来，川儿与她未来孙媳，不就每天都能见面了吗？

    而且，申时之后也不早了，还能顺便留孙媳在府中用饭！

    她身体不好，那肯定是得让川儿这个孙子，替她这个祖母招待贵宾！

    “好！这样极好！”

    许氏笑着将二人的手拉过来，合在一起，拍了又拍。

    “见到你们年轻人这么孝顺，老身感觉都能多活几年！甚好！”

    沈序川这才发现，自己竟一直握着穆浅音的手腕！

    他想要收回手，又被祖母按得死紧。

    “祖母...”

    沈序川局促地唤她一声，暗示她不要做得太过。

    许氏恨铁不成钢地睨他一眼。

    这根木头，果然还没彻底开窍！

    若是穆姑娘对他没那意思，她能做这样的动作吗？

    没看见穆姑娘那垂着的小脸红得，都不用上胭脂了！

    温暖干燥的大手，温柔地将穆浅音的手覆盖着，像是能为她抵御一切寒冷。

    轻轻地发着抖。

    最终还是穆浅音脸皮薄，主动将手收回，打开了药箱。

    “老夫人，我今日就替您第一次施针，待会儿眼部周围可能会有点酸胀，您稍微忍着点。”

    “好，好！”

    既能治眼疾，又能让未来孙媳多留片刻，让许氏做什么她都能答应！

    穆浅音从药箱里拿出消毒好的银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立刻变得无比认真专注。

    “沈老夫人，我要开始下针了。”

    许氏之前也是经常针灸的，当第一针在眼周刺下时，她便感觉到有微微酸胀之感。

    不过不算难受，她甚至还能睁眼看着穆浅音的脸，还有紧紧盯着她们看的，自己的傻孙子。

    施针时需要全神贯注，穆浅音没多时，额上便起了一层细汗。

    平时在医馆里，都是元香替她擦拭的，可是这里没有元香，屋子里唯一留下的下人，便是秀嬷嬷。

    许氏分神给了秀嬷嬷一个眼神，秀嬷嬷心领神会，无声地退了出去。

    片刻后，许氏递给沈序川一张干净的绢帕。

    表情无比正直，“川儿，你快替穆大夫擦擦汗。”

    “我？！”

    沈序川的目光猛地从穆浅音的脸上拉回，又被自家祖母这奇怪的要求给搞懵了。

    “当然是你！莫非还要我这个老婆子，一边扎着针，一边替音儿擦汗不成？”

    短短时间内，许氏对穆浅音称呼就已经从穆大夫、到穆姑娘、现在都叫上音儿了！

    沈序川发着懵，先是接过手帕，却没有马上下手。

    他环视了一圈，发现屋中竟连一个婢女都无！

    “她们都去哪了？秀嬷嬷呢？”沈序川皱眉问道。

    “是我叫她们下去的。”

    许氏扬了扬下巴，“音儿下针需要安静，我便让她们都下去了，你也快别说话了，免得让音儿分心！”

    到底是谁在说话？

    沈序川已经无语了，祖母做得太过明显，让他都有点不敢面对穆浅音。

    但他小心翼翼地望过去时，发现穆浅音对他们的对话充耳不闻，注意力均放在手中的银针上，神情认真得让人动容。

    烛光逆着她的侧脸打过来，她细腻洁白的额头和鼻尖上，肉眼可见地溢出了细密的汗珠。

    沈序川心生怜惜，再也顾不上什么君子礼仪，低低说了一句“冒犯”，便将手帕轻轻按了上去。

    他擦拭得十分认真，动作又特别轻柔，生怕干扰了正在全神贯注施针的女子。

    许氏乐呵呵地看着他们站在一起，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笑眯了眼睛。

    替许氏施针完毕，天色已经不早了。

    穆浅音行走在出府的绿荫道上，刚刚出了些汗，此时夜风拂过，她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忽而身上一暖，她偏头看去，肩上搭上来一件月白色的薄披。

    她一手提着药箱，一手攥着披风，冲沈序川感激一笑，“多谢。”

    而后单手跟披风的绑带较劲，想要将它系好。

    沈序川走在她的身旁，看着她不太方便的动作，手指动了动。

    “要不...我帮你吧？”

    穆浅音走了几步，才犹豫地停住脚步，像是鼓起了勇气，才信赖地将绑带交给他。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