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贵女道：“萧姐姐也太谦虚了，这京城里，谁不知道你自幼便跟着名师习字学画，京中贵女里，就属你诗词精通、笔墨精湛，去年宫宴上你作的《秋江图》，连皇后娘娘都亲自夸赞，说你有林下之风呢！”

    “就是就是。”

    粉衣贵女附和：“萧姐姐的风采，我等实在是望尘莫及。”

    萧婉琴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却还是谦虚地摆了摆手：“妹妹们过誉了，我不过是略通皮毛，哪里及得上皇后娘娘的夸赞。”

    话虽如此，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却分明是笃定穆浅音定然比不上自己。

    穆浅音已经不耐烦听了。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腼腆地笑了笑，语气温软却不怯懦：“既然萧姐姐盛情相邀，那我便献丑了。”

    声音不大不小，但恰好能让附近的贵女全都听见。

    当即惊讶望了过来。

    这个17年来足不出户的穆家五小姐，竟要与京城第一才女比试？

    她怕不是不知道，萧婉琴有多厉害吧？

    连这都敢应？！

    贵女们全都好奇地往这边走来，连杜梦婷她们也停止了投壶，纷纷走上了近前。

    只见穆浅音已经站了起来，身量纤细，像一枝新抽的柳条，柔韧而轻盈。

    她表情沉稳，目光冷静，提笔蘸墨，手腕轻扬，没有任何思索，便洋洋洒洒，直接落笔。

    不多时，一首五言律诗便跃然纸上。

    穆浅音搁下笔，声音柔软：“浅音献丑了。”

    立刻有人走上前去细看，首先便被穆浅音的这一手字给惊住了。

    “笔力遒劲、行云流水、风骨凛然、端庄大气......好字！”

    接着，又朗诵起她的诗：“金风拂野阔，猎骑逐秋光。雁度晴空远，枫燃曲径长。壶倾承雅趣，墨落赋清章。不负登临意，清欢伴浅香。”

    “穆家妹妹的这首诗，既描写了围场的秋日盛景，又藏着几分闲逸之情，没有刻意堆砌辞藻，却意境悠远。好！真是写得太好了！”

    这位贵女乃是当朝太傅之女谢玉灵，她平日最爱读书，清贵骄傲，连萧婉琴的才华都看不起，不屑与任何人为伍。

    可是现在，她却对着穆浅音双眼发亮，语气里满是惊叹，“穆家妹妹才华横溢，今日一见，我方知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玉灵自拂不如！”

    穆浅音感觉得到，她是真心夸赞自己的，对她露出一个温柔又腼腆的笑容，“这位姐姐谬赞了。”

    杜梦婷冲过来，激动地拉着穆浅音的手，“浅音，你也太厉害了吧！没想到你的文采竟然这么好！害我白替你担心了！”

    穆浅音软软地笑着，看起来很是羞涩。

    周围贵女纷纷围上来，当她们看到穆浅音的作品，眼底的轻视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

    这首诗，她们之前从未听过，且又是穆浅音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写出来的，作不得假。

    没想到这个小病秧子，竟然比“京城第一才女”还要博学多才！

    且她刚才的做派一直很低调、不显山不露水，就连受到了谢玉灵的夸赞，也是不卑不亢。

    相比萧婉琴从前走到哪都想要露一手，还总拉着别人一起比试、明里暗里地贬人扬己，高下立见。

    穆浅音这样的，才是真正的才女风骨！

    萧婉琴感受到那些隐隐打量的目光，笑容僵在脸上，方才的志在必得一点点碎裂，只觉得难堪又刺心，指尖暗暗攥紧。

    她强撑着故作大方一笑，语气都有些发紧：“没想到，穆家妹妹竟有这样的好的文采。那......还剩画呢？”

    她不信，以穆浅音的身子骨，能把笔墨学到这般已是极致，绝不可能连画都胜过她！

    “画啊？”

    穆浅音微微勾唇，看向快要绷不住表情的萧婉琴，柔声一笑：“我已经画了啊。”

    说罢，她将方才题诗的宣纸轻轻一拉、一掀，把背面翻了过来。

    众人定睛一看，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宣纸背面，借着正面写诗时渗透下去的墨色与力道，竟天然晕染出一幅意境绝佳的秋狩小景！

    远山层叠，疏林染秋，云影轻淡，营帐隐约，连风过草木的姿态都浑然天成。

    没有刻意勾勒，没有添色补笔，只凭写诗的笔墨，便在背面自成一画。

    墨色浓淡相宜，意境空灵悠远，比刻意铺陈的画作更显灵气逼人。

    “这、这是……诗画一体，墨韵天成！”

    谢玉灵失声惊叹，激动得连声音都不稳了。

    她看向穆浅音的目光已是彻底折服，“世间竟有这般妙法，穆妹妹之才，当真惊为天人！”

    “快让我看看！”

    “我也要看！”

    四周贵女纷纷围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