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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那日起,细数下来,有哪件事是真正在你掌控之中的?您无能为力的事太多太多了。”
她们曾是最知根知底的人,清楚彼此的软肋在哪,更明白刀子往哪捅,最能叫对方痛彻心扉。
“你什么都不用费心思,什么都不必去争,皇帝自会巴巴地奉上所有。” 江晴岚咬着牙,字句像从齿缝里挤出来,“薛似云,你就这般不清不楚、浑浑噩噩地‘无能为力’着,不费吹灰之力便坐到了贵妃之位,用上位者的姿态俯视着我,嘲讽着我的愚蠢。”
等江晴岚的斥骂落定,她才缓缓抬眼,目光直直地、不闪不避地望进江晴岚泛红的眼底,声音轻得像落在湖面的雨,却字字清晰,只是问她:“所以你恨我,是吗?”
“不,我不恨你。”
江晴岚像被戳中了藏在最深处的秘密,难堪与心虚瞬间漫上来。她想起陈礼说的那些话,慌忙偏过头,不敢再碰薛似云那双清明的眼,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发顫:“我求你,我现在只想求你,怎么敢恨你。”
薛似云心中已是了然,她心头发沉,在深深地无力中,她想自己确实没什么好责怪江晴岚的。人各有立场,各有品性,能相識一场已是极大的缘分,不必再去求“知己”了。
只是她没料到,江晴岚竟生出了怨怼之心。怨怼一旦生了根,便会催生出更可怖的东西。那东西一点点啃噬着良心,到最后只剩满心阴翳,再也寻不着回头的路了。
“嗯……”在片刻沉默后,薛似云问,“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我求你,求你让翊儿回到我身边。”江晴岚握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求求你,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最后帮我一次。”
“皇帝只许我抚养三皇子。”薛似云如实道,“可我不想再做母亲了。”
江晴岚张了张嘴,像是想笑,却又发不出声,最后只能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沙哑难听的音调,“啊,原来他想让你养李翊……早说啊,早早就拿过去,别让我养一日啊。”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难听,“故意放我膝下养着,好让我放松警惕,好让我爹死心塌地为他卖命。现在到了卸磨杀驴,秋后算账的时候了,该算我的账了!”
薛似云眉头猛地一顫,原来皇帝精心筹谋这场大局,竟有四年之久。无论江晴岚做了什么,皇帝都能找出无数个理由来治她的罪;无论边疆战事如何,江定坤都必死无疑。
她知道了。
他要用江家的命来稳住朝中局势,而江定坤是陶丹識的人……
这个念头如惊雷劈在心头,薛似云猛地站起身,指尖微微发颤。皇帝早就知道江陶勾结,他借杜家的手除掉了江定坤,实际上也是斩断了陶丹识的一条胳膊。
是警告陶丹识收敛锋芒?还是已经布下后续棋局,要将陶党连根拔起?——
作者有话说:把前面又看了一遍,实际上还是有不少笔误的,但是不敢修改。
等我想想怎么改
第67章
两三岁的孩子, 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活像发酵的面团。隔夜再看,便蓬松舒展一分, 眉眼都仿佛长开了。
“贵妃娘娘金安。”李嬤嬤听见内侍的通传,连忙领着一众奴仆上前请安, 轻声说,“奴婢刚哄睡三殿下,您看……”
“等殿下醒了, 你往群玉殿送一句话, 会有人来接他的。”贵妃平淡道。
“娘娘是要亲自抚养三殿下了嗎?”李嬤嬤一时没转过弯,愣了愣才觉失言,连忙跪下磕头,“知道了,奴婢知道了。”
薛似云淡淡道:“你照料殿下有功,起来吧。”
“多谢娘娘。”李嬷嬷点着头, 忙说些讨好的话, “殿下心里念着娘娘,總是会冒出一两句呢。”
贵妃語气里听不出情绪:“是念着本宮, 还是念着江妃?”
李嬷嬷心头一紧, 连忙躬身垂首,語气带着几分谨慎:“从前殿下蒙您照拂,如今又能得娘娘亲自教养,是殿下的福气,往后自然更是心心念念着娘娘您。”
“孩子无心,记谁不记谁,原也由不得他。”贵妃的声音平平板板的,直直压在人心上, “你们只管做好分内的事,别去做那个有心人,啊?”
目光扫过李嬷嬷,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落了片刻,却让李嬷嬷后背唰地冒了一层凉汗,忙躬身应是,不敢再多说一字。
早春午后,日光稀薄,风依旧带着未褪尽的料峭。贵妃的轎撵晃晃悠悠,乌鸦落在宮檐上,嘶哑的叫声粗粝刺耳,一声叠着一声,在空旷的宮道里荡开。
“娘娘当真要抚养三殿下嗎?”文华忍不住发问。
轎内,薛似云支着额,目光落在晃动的轿帘外,喉间滚落的三个字,又轻又快,瞬间散在风中,“他无辜。”
文华愣了愣,还想再说些什么——三皇子是块烫手山芋,好不容易丢出去了,怎么见了一回江妃,又领了回来?可她瞥见轿内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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