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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规规矩矩回话,说陛下夜间咳得厉害,太醫署已经入内,德妃娘娘与四皇子殿下正在偏殿侍疾,刘公公让人来知会貴妃娘娘一声。
“知会?”薛似云坐在殿中,望着跪在门外的内侍。
那小内侍头低得很低,“是。”
“刘恩学为什么不亲自来?”
“刘公公……让奴才来回。”
这话已经很明白了,刘恩学不能亲自来。或者说,他不能輕易离开太极殿来东元宫。
薛似云看了那内侍片刻,道:“陛下如何?”
“太醫说,只是旧疾反复。”
“见血了吗?”
那内侍肩膀猛地一颤。
薛似云缓缓起身,“说。”
小内侍伏得更低,“帕子上有一点血。太医说……不妨事。”
不妨事。
宫里最会说不妨事。皇帝这些年一日一日病下去,太医署说得最多的也是不妨事。
可真到不妨事的时候,谁会半夜来东元宫通传?
薛似云站在那里,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冷下去。
“陈礼,开内库,取乌木匣。”
那只乌木匣,在东元宫内库最深处。
是佑和八年李頻见病重那一次,刘恩学奉旨送来的。
那夜雪也很大,李頻见让人带来的不是衣料,不是药,不是金银珠玉,而是一只沉得几乎抱不动的乌木匣。
匣中是金册金宝。
没有公开册封,没有礼部明旨,也没有后宫大礼。李頻见只让刘恩学说了一句话:“陛下说,娘娘收好。”
那时候薛似云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打开,只是把匣子收进了内库。
这些年,它一直在那里,像一桩不曾宣之于口的旧事。
可它在,只要它在,便说明有些话虽然没有写进诏书,却已经由皇帝亲手放到了她这里。
陈礼很快将乌木匣抱出来。
匣子打开,金册金宝在燈下泛着沉沉的光。那光不明艳,反而冷,像压了许多年,终于从暗处被取出来。
薛似云低头看了一眼。
“捧好了。”
这一次,东元宫的门没能拦住她。
那两个守门内侍一见册宝,脸色便白了。有人还想说夜间出入须先报东宫,薛似云停住脚步,只看了他一眼。
“你去报。”
那人不敢动。
薛似云道:“你就去告诉太子,本宫捧金册金宝,往太极殿去。”
那内侍伏在雪地里,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薛似云越过他,踏进风雪里。
太极殿外,燈火通明。
雪下得急,宫灯被风吹得晃动,照着青砖上一片水光。太医署的人跪在廊下,尚药局的药炉还在烧,苦味被冷风吹散,又重新压回来。
守门的人比东元宫更多。一见貴妃,有人下意识要拦。
“娘娘,东宫有令,夜间太极殿——”
话没说完,陈礼已经上前一步,揭开乌木匣。
金册金宝一露,门前的人齐齐变了脸色。
薛似云站在雪里,披风被风卷起,发间只一支素簪,脸色冷得没有一丝血色。
“让开。”她看着跪了一地的内侍,“皇后册宝在此,太极殿从今夜起,由本宫说的算。”
门前一片死寂,片刻后,有人发着抖往旁边退开。
貴妃没有再看他们,径直入殿。
偏殿里药气很重。
李頻见半靠在榻上,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榻边搁着几条帕子,其中一条还未来得及完全收起,上头血迹暗紅。
刘恩学跪在屏风外,眼眶通紅,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
“娘娘……”
薛似云进来时,偏殿里所有人都停住了。
她身后,金册金宝的光在药气里沉沉闪了一下。
杜心如脸色终于变了,李衡也慢慢站起身。
李频见抬眼看见她,眼里竟浮出一点很淡的笑意,“你来了。”
贵妃走到榻前,先看血帕,又看药碗,再看桌上那张新方。
最后,她转身看向杜心如和李衡。
“出去。”
杜心如低声道:“娘娘,陛下方才咳血,太医说不能离人。臣妾——”
“本宫说出去。”薛似云没有提高声音。
可那一瞬间,偏殿里所有人都像被她压得抬不起头。多年东元宫幽居,几乎让宫里人忘记了她是谁。
可这一夜,她捧着册宝从风雪里闯进太极殿,身上那股压住人的气势,几乎让人想起许多年前的群玉殿。
她仍是衔月贵妃。
一句话,能让尚宫局、内侍省跪满一地。
杜心如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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