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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那些仪制、那些人心倒转, 全都与他无关。
不是无关, 是已经晚了。
传国玉佩一出,宗正寺不敢立刻站东宫;陶丹识一句“合礼”,中书那邊便松了一半;杜正宇递折,礼部不敢驳;李衡跪在梓宫前,孝道与礼制便都有了落脚处。
东宫还有监国舊势,还有詹事府, 还有这些年积下来的朝臣人脉。
可陶丹识也不在东宫了, 东宫的势便像一座看着仍高的堤,底下已经被水掏空了一截。
午后, 宗正寺卿入正殿回话。
他跪在白幔之前, 额角汗痕未干,声音却比清晨定了许多。
“大行皇帝既崩,传国玉佩由衔月贵妃奉出,已验明无误。先帝临終交付之意未明,太子繼统大礼不可仓促径行。臣等请暂奉大行皇帝梓宫,俟宗正寺、礼部、中书省会同议定,再行繼统之礼。”
李翊站在殿侧,脸上没有一点波澜。
仿佛这一句话不是在把他从皇位前拦下来。
礼部尚书接着跪下:“四皇子李衡侍疾在侧, 奉梓宫、行初祭,合皇子之礼。臣请四皇子暂留太极殿,协宗室祭仪。”
杜正宇伏在后头,没有抬头。
陶丹识站在中书一列,也没有动。
李翊終于开口,“所以诸位的意思,是孤不能即位?”
殿中众人一凛。
礼部尚书忙道:“太子殿下为储君,此事自然——”
“自然?”李翊輕輕接过这两个字,“既然自然,诸位在这里议什么?”
无人敢答。
陶丹识出列,跪下。
“殿下,臣以为,今日议的不是太子是否为储君,而是先帝临終之物为何不在东宫。此事不明,礼制便不可强行推进。强行推进,于东宫无益,于国朝亦无益。”
李翊看着他,“陶太师今日说话,很像中书臣。”
陶丹识垂眼,“臣本就是国朝臣子。”
这一句落下,东宫那邊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他不是太子太师了。
至少在这一刻,他先是国朝臣子,再不是东宫身后那只替太子补全所有缝隙的手。
“好。”李翊忽然笑了,他看向帘内,“贵妃赢了。”
薛似雲没有应。
黄昏之前,几位宗室长者入了太极殿。
他们年纪都不輕,平日里多半只在宗正寺挂着清贵闲职,不轻易掺和东宫与前朝之事。可这一回,他们来了。
来了,便已是态度。
其中一位老郡王扶着拐,跪得很慢,声音却清楚。
“先帝既未以传国佩授太子,则繼统大礼不可轻发。四皇子侍疾在侧,守孝尽礼,宜先奉梓宫,待诸臣会同议定。”
话说得周全,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宗室也倒了,或者说,他们不是倒向李衡。
他们是倒向玉佩,倒向礼制,倒向一个更不容易被太子立刻吞下去的局面。
到了这一刻,李翊終于知道,自己当不了这个皇帝了。
太极殿里的丧诏重拟。
东宫原先备好的继统礼制被收回,中书重写,宗正寺添议。新的文书里没有“太子奉遗命即位”,只写“大行皇帝崩,传国玉佩由衔月贵妃奉出,宗室、礼部、中书会同验明,继统大礼另议”。
四皇子李衡的名字第一次被写在了太极殿正诏之中。
夜里,杜心如去了西偏殿。
李衡换下跪灵的素服,正在洗手。盆中水已经冷了,他的指尖被冻得发白。
杜心如挥退宫人,站在门邊看了他很久。
“你信她?”她忽然问。
李衡抬头,“母妃说贵妃娘娘?”
“她要出宫。”杜心如声音很低,“她不是要做太后,不是要扶你以后听政,也不是要留在宫里替你镇太子舊臣。她是要走。”
李衡擦干手,“嗯,儿臣知道。”
杜心如脸色终于变了,“李衡,你知不知道,她若走了,留下来的是什么?李翊还在,陶丹识刚刚倒戈,未必真是你的人。杜家今日能送你进来,明日也可能被朝臣说成外戚妄动。你初登大位,若没有她压着,前朝谁会服你?”
李衡没有说话。
杜心如往前走了一步,“她手里有皇后冊宝,有传国玉佩。她只要留在宫里,便是最大的凭据。她若为你做镇,谁敢说你名不正?”
李衡皱眉,“母妃。”
“你别忘了。”杜心如压低声音,“她身后还有陶家。陶丹识今日既然改旗,总要给自己留一条新路。薛似雲若留在宫里,你有她,有陶家,有传国玉佩,李翊便再无翻身之力。”
李衡看着她,“所以母妃想让我反悔。”
杜心如一怔,李衡把手巾放下,“母妃想让我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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