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说破。

    有些事，说破了就没意思了。

    “想开了就好。”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女人啊，最重要的就是自己想开。想开了，什么都顺了。你看你，想开了，气色都好了。”

    淑妃点了点头，眼框微微有些发红。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太后说得对。

    她想开了，真的想开了。

    在飞仙阁的那三天，她想明白了很多事。

    她想起自己十六岁入宫，一晃二十二年了。

    这二十二年里，她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她得到了儿子的爱，得到了贵妃的位份，得到了满宫的荣华富贵。

    但她失去了自己。

    她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想要什么，忘了自己也是一个女人——一个会累、会哭、会想要被人抱着的女人。

    三天。

    只有三天。

    但就是这三天，让她重新找到了自己。

    太后看着淑妃的脸色，忽然笑了。

    “凤雅，你笑起来真好看。”太后说，“以后多笑笑，别整天板着张脸。”

    淑妃点了点头，笑了。

    那笑容明亮而温暖，像春天的阳光。

    太后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

    两个女人坐在宫里，喝着茶，说着闲话，聊着衣裳首饰，聊着宫里宫外的八卦。

    一切如常，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淑妃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的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象是什么东西正在发芽，正在生长，正在悄悄地改变一切。

    从太后宫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淑妃走在回廊上，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那件鹅黄色的褙子上，象是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香儿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娘娘终于笑了。

    真正的笑，不是那种得体的、周全的、恰到好处的笑。

    而是从心底涌出来的、明亮的、温暖的、带着光的笑。

    她跟了娘娘十三年，从来没有见过娘娘笑得这么好看。

    “香儿。”淑妃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奴婢在。”

    “你说——”淑妃顿了顿，声音很轻，“人这一辈子，能为自己活几天？”

    香儿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淑妃没有等她回答，继续往前走。

    她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象是在踩着云走路。

    香儿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赵铁山。

    那个高大威猛、沉默寡言、夺走她初吻的男人。

    她的脸又红了。

    “为自己活几天……”她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然后悄悄地、轻轻地、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阳光很好。

    风很轻。

    秋天快要过去了，冬天快要来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今年的冬天，不会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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