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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走到沙发边,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杯盏。那动作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像他只是个尽职尽责的管家,在完成每天的例行工作。

    怜看着他,看着那张永远冷淡的脸,看着那双什么都照不出来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拉起虎杖就往外跑。

    两个人冲进夜色里,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

    夜风呼啸,树叶沙沙作响,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挥动。

    山顶别墅的窗前,里梅站在那里,看着那两道越来越远的背影。

    那道纤细的、属于怜的背影,还有那道年轻的、属于虎杖也属于宿傩的背影,在月光下越变越小,最后被那片金红的树林彻底吞没。

    他轻轻摇了摇头。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在风中颤动。

    “大人……”他低声说,声音消散在夜风里,像一声叹息,“您到底在想什么?”

    第39章

    冬雨落在废墟上, 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刺进这片被诅咒遗忘的角落。

    怜站在断裂的混凝土板边缘,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模糊了视线。她已经跑了太久,从涩谷的街头跑到郊外的废弃工厂,从白天跑到又一个黄昏。死灭回游开始后的第七天,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逃亡、寻找天使、以及身边这个沉默的同伴。

    “虎杖”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一动不动。

    这一路上他都是这样——会在她力竭时递来食物,会在她困顿时说几句鼓励的话,笑容温暖得像冬天的太阳。那些笑容太像虎杖了,眉眼弯弯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忱。可每当她转过身去继续赶路,那道落在她背上的目光就会变得不一样。

    太沉了。

    沉得像一口井,像一片海,像她那些梦里反复出现的、在黑暗中凝视着她的猩红。

    她曾有一次猛地回头。那时他正靠在墙边休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对上她的目光时甚至还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疑惑的笑:“怎么了?”

    怜摇了摇头, 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虎杖就是虎杖。她亲眼看见他从涩谷的废墟里爬出来,亲眼看见他和自己一起逃亡。不可能有别人。

    “走吧。”她说, 声音被雨声压得有些飘, “前面应该有避雨的地方。”

    “好,马上跟上。”

    他在她身后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里,餍足又意味深长。然后他迈步,跟上去,每一步都踩在她踏过的位置。

    ……

    厂房很大,屋顶破了一半, 但至少有一片角落是干的。

    怜靠墙坐下,把刀横在膝上,闭上眼睛。七天了,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每次闭上眼,都会梦见那些被卷入死灭回游的人,梦见他们扭曲的脸,梦见自己来不及救下的那些生命。

    还有那个梦。

    那个金红色枫树的梦。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自己每次醒来,心口都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睡吧。”那个声音在旁边响起,温和得像哄孩子,“我守着。”

    怜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黑暗里,那道目光落在她脸上,沉甸甸的,像要把她整个人看穿。只是这一次,那目光里多了一点别的什么——餍足,确认,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温柔。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厂房外的雨幕,唇边的弧度慢慢加深。

    ……

    醒来的时候,雨还在下。

    怜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有破屋顶漏进来的雨线,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虎杖”还坐在原来的位置,背靠着一根断裂的柱子,一动不动。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姿态让怜想起某种蛰伏的野兽。

    “你醒了。”

    他睁开眼。

    那一瞬间,怜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双眼睛。

    太沉了。沉得像深渊。

    但只是一瞬。下一瞬,他的眉眼已经弯起来,露出那个她熟悉的、阳光灿烂的笑容:“有人来了。很多。”

    怜的神经瞬间绷紧。她握紧刀,屏住呼吸。

    脚步声从厂房外传来。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个。杂乱的,密集的,踩在积水里的声音,像一群猎犬在逼近。

    “是咒灵。”怜压低声音,“很多。”

    “嗯。”

    “能绕过去吗?”

    “绕不过去。”他说,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收了起来,目光看向厂房入口,“是冲你来的。”

    怜愣了一下。

    然后她听见了那个声音。

    那个她听了二十多年、刻在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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