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里,被跨越千山万水的温柔怀抱搂着,驱散着骨子里的寒凉。
他们在世界的两个角落,抱着同样的孤独,藏着同样的渴望,以一种无人知晓的方式,温暖着彼此,最终,在这漫漫长夜里,沉沉睡去。
第44章
入夜的枯枯戮山,风卷着松涛撞在城堡的黑石墙上,发出闷雷似的轰鸣。地下刑室里却听不到半分外界的声响,只有永恒的、浸到骨头缝里的冷,还有冰桶里冰块碰撞的、细碎的哗啦声。
伊尔迷被浸在巨大的橡木冰桶里,水面刚好没过他的胸口,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桶里混着拳头大的坚冰,融化的冰水温度逼近零度,刚被放进去的那一刻,裸露在外的皮肤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齐齐扎穿,再后来,痛觉就麻了,木了,连胸腔里每一次呼吸,都裹着锋利的冰碴。
席巴就站在冰桶旁,高大的身影投下厚重的阴影,几乎把整个冰桶都罩在里面。他手里握着冰冷的金属计时器,目光落在伊尔迷毫无波澜的脸上,看着这个四岁的孩子,在冰水里撑过了两轮极限耐受,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之前的表现,还算合格。”席巴开口,声音像冰棱相撞,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抬眼扫过刑室唯一的通风口,那里只能看到夜空的一角,没有月亮,只有化不开的、沉甸甸的黑。
“今晚你要在这里待到日出。”席巴的语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撑过去,你才有资格当揍敌客的长子。撑不过去,揍敌客不需要连这点寒冷都扛不住的废物。”
伊尔迷没有动,连眼睫都没有颤一下。他的嘴唇已经冻得泛出青紫色,长长的黑发湿哒哒地贴在脸颊上,发梢结了一层细碎的冰碴,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睛,睁得很稳,像两块沉在冰水里、纹丝不动的黑石。
席巴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向刑室门口,对守在门边的管家抬了抬下巴:“你也退出去。锁上门,天亮之前,不许任何人进来。是死是活,看他自己的造化。”
管家躬身应是,目光飞快地扫过冰桶里的伊尔迷,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紧跟着席巴走出了刑室。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合上,锁舌落下的声响在空旷的石屋里撞出层层回声,最后归于死寂。
刑室里,只剩下伊尔迷一个人。
还有冰块融化的哗啦声,墙上石制刻度盘指针走动的滴答声,石壁渗水的滴答声。三种单调的声响在寂静里被无限放大,一下下,敲在他绷紧的神经上。
伊尔迷太清楚父亲的命令意味着什么。从他降生在揍敌客家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只有两个选项:符合家族的标准,或者被淘汰。没有中间地带,没有心软的余地。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把吸气和呼气的时长,精准地控制在三秒一次。哪怕吸进去的空气像无数根冰针,刮过喉咙,扎进肺里,他的呼吸频率也没有乱过一丝一毫。
伊尔迷睁着眼睛,漆黑的瞳孔里,只映着墙上刻度盘的指针。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钉在那根缓慢移动的指针上,像最顶尖的猎人,死死盯着自己的猎物,不允许有半分的偏离-
我是揍敌客的长子-
我不能软弱,不能放弃-
我要控制住意识,绝对不能睡过去。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重复这些话,声音平稳,没有一丝颤抖。他比谁都清楚,极致寒冷里的睡意,是最致命的陷阱。只要闭上眼睛,体温会飞速流失,心脏会慢慢停跳,身体会变成一块没有生气的冰,然后被揍敌客彻底丢弃。
所以他不允许自己失控。他要控制自己的呼吸,控制自己的心跳,控制自己的意识,控制身体里每一寸正在被寒意侵蚀的肌肉。这是他人生里,第一次对自己的意志和身体,发起绝对的掌控。也是未来几十年里,刻进他骨子里的控制欲,最初的、最坚硬的雏形。
刻度盘的指针,慢慢走过了午夜十二点。
冰桶里的冰块融化了大半,寒意却钻得更深,已经渗进了他的骨髓里。他的四肢彻底失去了知觉,指尖的温度一点点流失,指甲盖泛出死人似的青紫色,连眼睫上的冰碴都积了厚厚的一层,每一次眨眼,都像有碎冰落在脸上。
伊尔迷的视线开始模糊,墙上的刻度盘变成了重影,指针的滴答声也越来越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墙。困意像涨潮的海水,铺天盖地涌上来,带着致命的诱惑——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摆脱这刺骨的寒冷,就能不用再硬扛,就能获得片刻的安宁。
他猛地咬向自己的舌尖,腥甜的血味瞬间在嘴里炸开,尖锐的刺痛把他涣散的意识,硬生生从黑暗里拉了回来。
伊尔迷重新死死盯住刻度盘,把自己的意识拆成了无数碎片,一片一片,钉在那根缓慢移动的指针上-
不准闭眼-
不准走神-
不准失控。
他连自己的困意,自己的求生本能,自己的意志,都要绝对掌控。不允许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偏离,不允许有任何一点软弱的缝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