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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深深的,让人很害怕。
只要被这样一双眼盯着,被看的人就完全没有任何说话的余地。
沈忘尘盯着她这双圆润的眼瞳很久,嘴角上扬:“枝枝想去哪里?”
少女眉间蹙了一下,吐出三个字:“神女庙。”而后又补问道,“去不去?”
“何时?”
“后天。”
“这么紧?”
“兵贵神速。”
“……好。”
他的痛快让白栖枝略感吃惊,她甚至在他停顿的时候都想说“算了”,但没想到,这人居然能一口答应下来。
他不是不爱难出门了么?
白栖枝几乎是下意识将目光滑落到沈忘尘那双盖着毯子的腿上。
后者极不自然地捏着毯子衣角轻扯了一扯。面前人
“不碍事。”他笑,“走之前好好处理一下就好了,就是会耽误一些时间。”
“沈忘尘。”白栖枝看着他的脸,慢慢支起身子问道:“下回不想笑就别笑了。”
“——好假。”
看着沈忘尘笑意破碎的那一秒,白栖枝毫不留情:“以前没有人跟你说过这件事吗?”
沈忘尘:“没有……也许是因为……他们与我比较疏离,不好意思提出这种冒昧的问题。”
白栖枝:“林听澜也算是疏离的人吗?”
沈忘尘:“……”
面前人像是个天真又残忍的小朋友,戳他肺管子一下不行,还要追着他杀。
沈忘尘有点生气了。
他脸上的笑意有了裂纹,微蹙着眉头看向白栖枝,可面前人到底是个比他小了十岁的孩子,就算是生气,他也不好挂脸呵责,只这样蹙着眉头看着她。
白栖枝像是理解无能,带着一丝生涩迟滞地看她,仿佛沈忘尘想要表达的愠怒根本没流动到她心里,但她却在敏锐又直接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她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拿出个随手就能携带的小铜镜放在沈忘尘面前,让他自己看。
“你看看你,明明嘴角是在上扬的,可是遮住那张嘴呢?”她用手遮住铜镜的一半,“你的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连眼周的那点弧度都是被硬挤出来的。”她将手放下,屁股向后移了又移,指着镜中的沈忘尘说道,“你这张脸啊,上半边是松弛的,可下半边却一直在紧紧绷着,就连一双薄唇都被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说着,白栖枝收回手,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你像是带了一张假脸,皮在笑肉不笑,里头涌动着的都是不可见的暗流。你的所有情绪都被这张假笑的脸压住了,可你的眼却又在泄露着你汹涌无边际的恨意。沈忘尘,你这样日日假装着,不会很累吗?”
——是同类啊。
——是同类啊。
正因为是同类,所以才会棋逢对手,才会一眼就看出对方与常人不同的诡异之处。
他们就像是两面镜子。
一个恨自己年少时盲目冲动,为了情爱舍弃掉自己风光无量的后半生光阴,守着一副残躯,此生碌碌无为。
一个恨自己心肠太软,付诸真心却从未被好好对待,以至于被一骗再骗还是狠不下心来去恨他们所有人,背弃承诺,生生将自己熬成一副厉鬼模样。
就算没有林听澜横亘在中间,他们也做不得恋人,甚至做不得朋友——他们一眼就能看穿对方是什么人,理智到在衡量对方时不掺杂一丝一毫多余的情感,哪怕是这样对视着眼中也全无其他情愫,有的只有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欣喜。
他们可以当利益之下最稳妥的盟友,可以当一生都在针锋相对的宿敌。
但万万有不了比这更亲近关系。
毕竟一段纯粹友善的感情里至多只能有一个聪明人,再多,这段感情就会变得摇摇欲坠,不需要他人来搅,自己就会大厦倾颓。
在看清沈忘尘的本质后,白栖枝不爱他,也不恨他。
她清楚地知道,恨是一种包含着更复杂更纠缠不清的爱,她既然对这人没感觉,就不会再对他爱或恨,也不会在意这人对她是爱或恨。
她能做到的就是保证在林听澜回来之前保他不死,而且只有这一点。
白栖枝是笃定林听澜死不了的。
不是因为那点微不足惜的青梅竹马的情谊,不是因为这两年的培育之恩,不是因为任何恻隐之心——她只是单纯地认为林听澜死不了。
难道她就不害怕林听澜会回来吗?
她怕的,她怕极了。
谁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会回来,或许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抑或就是眼下这一秒!
她生怕这两人再灵机一动让她做那个要为林家诞下子嗣的子宫,她生怕这两人要让她做那个只能被困在宅院里的疯女人。
可她为什么还要回来?难道她就这么想做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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