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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像是所有的表情和思绪都被瞬间抽空,只剩下一种近乎茫然的死寂。

    此时,他的手指紧紧扣着轮椅扶手,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正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沈……沈公子……”春花爬到他脚边,泣不成声,“您拿个主意啊……小姐她……小姐她……”

    沈忘尘仿佛没有听见。他的目光空洞地落在前方某处,那双向来柔和若茶雾的桃花眼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寸寸碎裂。

    他以为白栖枝会好好的。

    毕竟她总是那么精力旺盛、狡黠灵动,许多时候她想出的那些鬼点子都能令他头痛不止,这样鲜活的一个人怎么会就这么……死了?被一杯毒酒……轻飘飘地……夺去了性命?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本来还有时间,他本以为自己还能周旋,他本想着这次与曾经次次都一样,可她怎么就……死了?

    巨大的冰冷瞬间冻结了沈忘尘全身,他还从未如此慌过,他甚至从未想过白栖枝的离开比她的到来还能令他慌张。

    他算计了那么多,考虑了那么多,却唯独没有算到,对方会如此果决狠辣,直接动用皇权,以最快的速度,将她从这个棋盘上彻底抹去。

    “……去。”良久,沈忘尘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得不像他自己的,“备车……去刑部……接她……回府。”

    白府挂起了白幡,一片缟素。

    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

    马车在昏沉的天色中驶向刑部大牢,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沉重得如同送葬的鼓点。

    刑部大牢外的殓房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廉价草灰的气息。狱卒不耐烦地领着他们穿过一条窄道,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就这儿,自己认。”狱卒指了指房间中央一块木板床上盖着的白布,便抱着胳膊退到门边,一脸事不关己。

    门打开,里面没有点灯,只有甬道壁上的火把投进昏暗的光。

    角落里,一道瘦削的身影蜷缩在那里,身上盖着一块粗糙的白布,只露出一截苍白瘦弱、毫无生气的手腕,和散落在地上的、枯草般的黑发。

    春花看到那截手腕,上面还有未消退的绳索勒痕和旧伤疤,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被秋月冬雪死死扶住。

    沈忘尘的轮椅停在牢门口。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白布覆盖的身影上,脸色比那白布更加惨白。他放在膝上的手,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

    狱卒在一旁催促:“快点认,是不是?画个押,别耽误工夫。”

    “芍药。”沈忘尘开口,声音里带着几乎不为人所能分辨的颤抖。

    芍药将他一点点推到那块白布前,顿住脚步。

    沈忘尘伸出手,指尖触到粗糙的白布,冰凉。顿了顿,他猛地将白布掀开。

    在白布下躺着的人,正是白栖枝无疑。

    她双眼紧闭,面容平静,甚至称得上安详,只是嘴唇泛着一种不自然的青紫色。身上还是那件脏污的囚衣,头发凌乱地散在木板上,衬得那张脸越发瘦削苍白,下巴尖得可怜。

    “小姐——!”春花终于崩溃,扑到床边,嚎啕大哭,想要去碰白栖枝的手,却又不敢,只死死揪着自己的衣襟,哭得撕心裂肺。

    “呜呜呜呜,小姐……”秋月、冬雪也抱作一团,互相搀扶着,呜呜咽咽,泪水纵横。

    沈忘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只是看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耳边是春花和众人压抑的哭声,鼻尖是殓房阴冷的腐败气味,眼前是这具已然冰冷的躯体。

    他闭上了眼,半晌,缓缓睁开,撇过头去,意身后的仆役上前,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抬回去。小心些。”

    正当众人红着眼眶上前,准备小心翼翼地将白栖枝的尸身移放到带来的干净布衾上,一阵不疾不徐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从甬道另一头传来,打断了这悲伤的进程。

    还是那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去而复返。他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眼的小太监,还有两名刑部官吏,神情肃穆。

    老太监的目光先在哭倒在地的春花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沈忘尘脸上,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往下压了压。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殓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白府的诸位,节哀。”

    话是安慰,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安慰之意。

    沈忘尘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骤然收紧,指节绷得发白。他慢慢抬起头,看向老太监,素来温润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不知公公此番前来,是有何见教?”

    老太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缓缓取出另一卷略小些的明黄绢帛。

    一见此物,众人脸色骤变,哭声也猛地噎住,惊恐地望着那卷黄帛。

    “陛下另有口谕。”老太监展开绢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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