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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看着文文弱弱的,怎么还是个犟种?白老板是个爽快人, 你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啊!她要是在地底下知道你这样,心里能好受?再说了,这世道,每天死的人能有千千万,可咱们这些活着的人总得往前看不是?来,多少喝口酒,就当暖暖身子,驱驱寒!”

    他说着,示意旁边的小喽啰给沈忘尘倒酒。

    小喽啰刚端起酒坛,便被沈忘尘身边服侍的芍药拦住。

    沈忘尘眼睫抖了抖,偏过头去,呵斥道:“芍药,不得无礼。”随后,又望向阎镇岳,“阎寨主,不是在下不给您面子,只是在下这幅身子,实在是不能饮酒,还请寨主不要见怪。”

    他并非完全不能吃喝,只是任何食物入口,继而引发翻江倒海般的胃痛与干呕,吃进去一口,恨不能把一辈子吃的饭都吐干净。

    自打白栖枝死后,他仿佛被抽走了支撑的魂魄,只剩下一具靠着惯性勉强维持运转的空壳,还要强撑着处理后续、保全剩余的人,心力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更何况,他下身毫无知觉,倘若贸然饮酒,恐怕下头会一塌糊涂,还是不要污了旁人的眼。

    阎镇岳看他这副油盐不进、风吹就倒的模样,挠了挠头,也觉无奈,自己喝酒吃肉似乎也少了点滋味。

    就在厅内气氛沉闷得如同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时,一个喽啰快步跑进来禀报:

    “报——!大王,山下巡哨的兄弟抓了个形迹可疑的穷酸,身上没几个子儿,竟敢大言不惭,冒充是白老板的亲戚!二狗子他们正押着他上来呢!”

    “哦?”阎镇岳铜铃般的眼睛一瞪,来了兴致,“白老板的亲戚?她哪还有什么正经亲戚?胆子不小啊,敢到我阎镇岳的地盘上招摇撞骗!带上来带上来!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拿白老板的名头说事!”

    正好气氛正闷,来个找乐子供沈公子开心开心也挺好。

    沈忘尘闻言,原本空洞的眼底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微澜,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他深知白栖枝在这世上早已举目无亲,能打着她亲人的名义上山而来,会是谁?

    他疲惫到极致的脑海里闪过几个模糊的念头,却提不起太多精神去深究。

    不多时,两个喽啰推推搡搡地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来人衣衫褴褛,沾满尘土,头发散乱,脸上也有些污迹,看起来颇为狼狈。此刻,他被反绑着双手,一路挣扎,此刻被猛地推进厅内,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林听澜心中焦急万分。

    一进这灯火通明、气味混杂的聚义厅,他立刻下意识地扫视全场,目光先是掠过主位上那个气势骇人的彪形大汉,随即,猛地定格在下首侧边那个消瘦苍白、如纸影般羸弱的熟悉身影上!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那人低垂着眼帘、憔悴得几乎脱形,林听澜也在一瞬间就认了出来。

    巨大的震惊和庆幸瞬间裹挟了他!

    林听澜张了张嘴,想喊,喉咙却被堵住,只发出个短促的、含糊的音节。

    阎镇岳打量着这个被押上来的“穷酸”:

    见他虽狼狈,但身量颀长,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原本的俊朗轮廓,更何况他周身满是清高自傲之气,看着不像普通流民,倒像是个落魄的公子哥儿。

    见他一进来就直勾勾地盯着沈忘尘,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阎镇岳开口,嘲讽问道:“就是你小子冒充白老板的亲戚?”他啃了口羊腿,斜睨着林听澜,声如洪钟,“你倒是说说,你是白老板哪门子的亲戚?说不出来,老子今天就拿你祭刀,给弟兄们添个下酒菜!”说着,还拍了拍腰间别着的厚重砍刀。

    林听澜强迫自己从沈忘尘身上收回视线,看向阎镇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些:“在下林听澜,阎寨主,幸会。”

    “噗——!” 阎镇岳一口酒喷了出来,瞪圆了眼睛,“你说啥?!林听澜?白老板那个……早喂了鱼虾的郎君?!” 他上下打量着林听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子,编谎话也编得像样点!谁不知道林听澜好几年前就沉船死了?你当他水鬼还阳了不成?来人!”

    就在阎镇岳唤人要宰了这个口出狂言的狂徒之时,身侧,飘来一道虚弱,甚至可以说是气若游丝的声音:

    “他是……”

    什么?!

    阎镇岳如同见了鬼!

    他看向沈忘尘,又不死心地看着林听澜,揉揉眼,又看向沈忘尘:“沈老弟,你说的是真的?!”

    早在林听澜开口说话时,沈忘尘就认出了他的声音。

    那一刹,他只觉得耳边嗡鸣一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

    而现在,血液疯狂地冲上头顶,又狠狠坠入云端,一阵阵眩晕冲击得他不能自已。

    身下瘫废多年的腿又开始抽动,沈忘尘拼命忍着。

    隔着半个大堂,他遥遥看向林听澜。

    林听澜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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