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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说:「不过我有一点羡慕她。」
我一怔:「什么?」
尹逢春耳朵慢慢红了:「如果是前世,那她比我早认识你。」
我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抬眼看我,明明不好意思,却没有躲。
「但是没关系。」
我问:「什么没关系?」
她说:「现在你是我的。」
我心跳漏了一拍。
尹逢春说完,自己也红了脸,但还是看着我,她很少说这种话,说出口时,也不像玩笑。我看着她,看了很久,低头亲她,这个吻很温柔。她闭上眼,伸手抱住我。
亲完以后,我低声说:「嗯。」
她问:「嗯什么?」
我说:「是你的。」
她嘴角弯了一下。我把她抱紧,房间里很安静。尹逢春在我怀里,温热,清醒,真实。过了很久,她问:「以后还会梦见吗?」
我说:「不知道。」
「再梦见怎么办?」
「醒来。」
「醒来以后呢?」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我说:「找你。」
尹逢春点头:「好。」
她伸手关掉小夜灯,房间重新暗下来。我躺回去,她靠到我怀里,手搭在我腰上。外面街灯还亮着,窗帘缝里有一线很淡的光。
我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她在我身边,呼吸平稳,手也被我捂暖了。又过了很久,我听见她在黑暗里很轻地说:「郑如瑯。」
「嗯?」
「这一世春天来了。」
我眼睛一下子酸了,她没有再说别的,我把她抱紧,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嗯。」
这一次,春天来了,她就在我怀里。
***
那日噩梦以后,我变得很忙。
这份忙碌不同以往,以前忙,最多就是赶作业、赶小组报告、赶着去食堂抢最后一份便宜学生饭、赶打工。后来不一样,我像一只被人从后颈捏住的猫,忽然知道身后有洪水,前面有深渊,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就可能掉下去万劫不复。
尹逢春问过我一次:「你最近是不是太紧绷了?」
那天我们坐在她学校图书馆三楼里靠窗的位置。外面正在下雨,南方的天湿得厉害,树叶绿得发亮。那窗户没关紧,外头湿气从缝里钻进来,如爬墙虎似的攀到桌面上,卷湿我打印出来的英文文档边角。
我正在看一篇全英文的技术博客,看得头疼。每个单词拆开我都像认识,放在一起就像一群外国人在我脑子里开会,他们不但满嘴飞快且未知的外语,还不给我发会议纪要。尹逢春坐在我对面,面前摊着一本财务报表分析,旁边放着草稿纸和笔袋。她已经看完一章了,我还卡在第二段。
我说:「没有。」
她抬头看我。
我又说:「真没有。」
她看着我的时候不说话,她这个人很烦,有时候一句话都不用讲,光是坐在那里看我,我就觉得自己像没写作业被班主任抓到。
我把面前的电脑屏幕往下压了一点:「你看我干什么?」
她说:「你最近每天六点起,晚上十二点睡。周一三五去餐厅打工,周二四晚上去数据室帮学哥整理数据,周末还接学校旁边培训班的助教活。」
我说:「你记这么清楚?」
她说:「你把行程表跟我共享了。」
我不说话了。
她把书签夹进书里,合上书,问我:「郑如瑯,你在怕什么?你还在想小狼和迎春姑娘的处境,对不对?」
我手指搭在键盘上,半天没敲下去。窗外有鸟叫了一声,很短,很轻。楼下有人撑着伞走过去,鞋底踩过湿地,发出水被挤压而出的啾啾声响。
我本来想说,我怕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
可我没说出来,有些事情在心里压久了,会像一块没有晒干的布,表面看着没事,拿起来一拧,水还是会往下滴。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偷偷长霉。
我说:「我突然好怕穷。」
尹逢春没说话。
我又说:「怕一直没本事,怕哪天我妈生病,我拿不出钱。怕你家那些人又找来,我也只能站在那里生气。怕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里,结果一脚踩空,又回到以前那种地方。」
我的声音有点干,我不太喜欢说这种话,说出来像承认自己很没用。
尹逢春看着我,她眼睛很黑,晚春的光落进去,像落进很深的水里。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不是没本事。」
我说:「现在就是没有。」
她皱眉:「郑如瑯。」
我低头看电脑屏幕,屏幕上的英文还在那里,密密麻麻一片。我忽然烦得不行,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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