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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没用也可以。
不用每样东西都非要有实用性,不用每分钱都花在刀口上,不用每一件事都证明自己值得。我们的家里可以放两串没用的贝壳手链,可以放一支写不出字的破旧中性笔,可以放两个并不刚需但颜色好看的杯子,可以放郑女士带来的锅子,可以放尹逢春一点一点长出来的任性,也可以放我越来越软的脾气。
工作后的第一个国庆,我们没有在放假的第一天就回家。
郑女士说她过得好好的,让我们别折腾。但我们还是买了票,只是因为工作,得晚回去两天。回去前一天,尹逢春下班很晚,进门时脸色有点疲惫。
我已经煮好了面,番茄鸡蛋面,味道比我以前瞎煮的玩意好一点。
她坐下来吃了一口,抬头看我。
我问:「难吃?」
她摇头:「好吃。」
我说:「你不要安慰我。」
她又吃了一口:「没有,我觉得好吃。」
我有点得意。
吃完以后,她去洗澡。我把碗洗了,擦干桌子。她出来时,头发湿着,穿着那件浅色睡衣,站在浴室门口看我。
我问:「怎么了?」
她走过来,抱住我。
现在她下班后很喜欢这样,什么也不说,先抱一会儿。
我也习惯了,我手还湿着,没敢碰她衣服。
她说:「没关系。」
我就抱住她。
她靠在我怀里,过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今天发工资了。」
我笑:「恭喜尹老师。」
她抬头:「以后不要叫我尹老师了。」
我问:「为什么?」
她说:「我现在不做家教了。」
我说:「那叫什么?」
她想了想:「尹同志?」
我嫌弃:「好奇怪。」
她笑着问:「那你想叫什么?」
我低头看她。
她眼睛很亮,虽然带着一点下班后的疲惫,但也带着一点生活终于落地的安稳。
我说:「老婆?」
她愣住了,然后脸一下子红透。
我的脸也红了,我没想到自己会说出来。
这个词虽然有着沉重的责任,但也很甜蜜。
像一大颗剥了皮的糖,忽然塞进嘴里,甜得人发慌。
尹逢春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我立刻找补:「我乱说的。」
她抬头看我,眼角微红。
「我知道你不是乱说。」她说。
她的眼神让我心跳很快,她更紧地抱住我,脸贴在我胸口。
过了片刻,她语带笃定却又微微颤抖地告诉我:「以后可以这样叫。」
我也低头抱紧她。
那一晚,我们又深深地亲吻,也许是因为这个词把一些东西摊开了。
老婆。它听起来很俗,也很普通。菜市场里能听见有人喊,小区楼下有夫妻拌嘴也能听见有人喊。
这像是想一辈子一起过日子的人才会说出来的称呼,可我们要的,不就是过日子吗。
她在我怀里,一遍一遍小声叫我的名字。我亲她,碰她,抱她。她今天格外柔软,也格外主动,像终于允许自己在这个家里完全放松下来。
后来她靠着我喘气,额头上有一点汗。
我低声问:「老婆?」
她睁开眼瞪我,可嘴角又忍不住弯起来。
「你别一直叫。」她说。
我说:「那偶尔?」
她想了想。
「偶尔。」她说。
我低头亲她:「好,偶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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