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进入亚空间，连廊的观景窗还没有被锁死，外面是壮丽的星空。

    

    他们在这里见到了一个穿着黑色长大衣的人。

    

    这个男人不是阿斯塔特，只是一个凡人，很年轻，脸上没什么伤疤也没什么风霜的痕迹，看起来还没被战争啃过，比林恩大不了几岁。

    

    他的胸口佩戴着玫瑰结。

    

    玫瑰结，审判庭的信物，银色的金属花瓣簇拥着骷髅头，见结如见帝皇本人。

    

    他的玫瑰结旁边还有一条银色细链，链子连着领口的扣子。

    

    不是正式审判官，他是一位准审判官，审讯者级别。

    

    这位审判庭学徒准审判官，审讯者艾萨克一见到他们就转了过来，对他们点了点头。

    

    “塞西莉亚，前战斗修女，奥菲莉亚圣战幸存者。”

    

    “赫里克斯·铁锤，机械修会阿卡特兰铸造世界流浪贤者。”

    

    “林恩，泰拉裔灵能者，身份信息丢失。”

    

    准审判官跟他们一一核对身份。

    

    林恩他们确认身份无误。

    

    然后这位准审判官对他们说：“经由圣血天使第五连一排小队长泰伦纽斯·巴尔传送的战术简报担保，诸位均为帝国忠诚战士。泰伦纽斯队长请求帝国撤回针对塞西莉亚的异形判定，重新审核其服役资格，并将林恩与铁锤纳入帝国正式编制予以保护。”

    

    “他的请求已获批准。圣血天使战斗驳船将会带几位一起返回帝国，塞西莉亚女士得到了豁免，返回帝国之后，会有几位审判官来重新核对对您的异形判定。”

    

    “泰……”塞西莉亚的一声抑制不住的抽气声突然从牙缝里传出来，很低很短，像被人突然抽了一闷棍。

    

    铁锤呆立当场，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林恩……

    

    林恩脑子里那只盲目乐观的小狗。

    

    那个穿越战锤还一直在插科打诨苦中作乐撒娇娇的林恩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

    

    它不再蹦出来说“好耶”，也没有跳出来喊“审判庭终于干了件人事”，也没有蹦出来吐槽“准审判官看起来好年轻怎么当上审判官的”。

    

    它只是安安静静地沉默地站在林恩的脑子里，跟他一起听着这些话。

    

    泰伦纽斯之前不知何时对帝国传去了消息，说他们都是帝国忠诚的战士，他愿意为他们担保，请求帝国把他们都带回去。

    

    是什么时候写的？

    

    是在刚开始一起打混沌教徒的时候吗？

    

    还是在找到了混沌教徒的老巢，准备跟混沌教徒拼命的时候？

    

    还是在被颅骨先锋拍进岩壁里，重伤被拖着一起逃亡的时候？

    

    还是在巢都他准备面对颅骨先锋，最后的那几分钟？

    

    艾萨克这位准审判官可能还没有那些正式审判官那么硬的心肠，看到他们失魂落魄的样子，还低声说了句：“节哀。”

    

    然后他就离开了。

    

    林恩他们在飞船的舱道里站了很久，转身的时候，眼泪都几乎要流下来。

    

    ……

    

    ********

    

    ……

    

    圣血天使的飞船起飞。

    

    接下来他们要离开这颗星球。

    

    这颗星球上又生长出了绿皮和邪教徒，审判庭下达了灭绝令，对伊斯塔万三号星再次进行轨道轰炸。

    

    已经开始了。

    

    数不清的炮弹尾部燃着光点，脱离舰队的炮口下落，落在灰色的荒原上。

    

    巢都的废墟，地下洞穴的入口，都在铺天盖地的爆炸中爆开。

    

    无需地面部队登陆作战，舰队直接在轨道上开火，把整个星球表面再烧一遍，烧到什么都不剩。

    

    一朵又一朵的火焰蘑菇云升腾，隔着舰桥的装甲玻璃和虚空什么都听不到，但是大脑自动给爆炸配了音。

    

    林恩站在圣血天使战斗驳船的舰桥上回望燃烧的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