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言逆耳利于行。】系统说。

    

    林恩说：“不是很想听忠言，你换点好听的。”

    

    “铛——铛——铛——”

    

    这时候赫拉要塞的晨钟敲响了。

    

    浑厚的钟声穿过层层石墙传进来，到了这间安静的病房里已经变得很轻很轻，非常悦耳。

    

    操场上隐约传来晨练的口号声，港口方向传来运输舰起降的引擎声，马库拉格正在苏醒。

    

    之后安静了许久。

    

    阳光在被子上慢慢爬了几寸。

    

    林恩保持着仰躺的姿势。

    

    他不出声，系统也不出声。

    

    林恩就睁着眼睛，看着穹顶上挂着的极限战士的旗帜。

    

    蓝色的旗帜上绣着枪与剑，金色的双头鹰。

    

    炮火和硝烟被一针一线地绣成了静止的图案。

    

    他的表情慢慢从兴奋变成了平静，又从平静变成了一种不太像林恩的神情。

    

    林恩漫不经心地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自己。

    

    晨光很明亮，房间很安静，身体里的灵能储备像一座湖泊一样丰厚沉淀，但他没有再笑了。

    

    谢谢，虽然还不是黑深残，但也不是傻子的地步了。

    

    他其实知道的。

    

    旁人看到他絮絮叨叨神经兮兮地和系统说话聊天可能会以为他疯了。

    

    但是实际上真的到了他这个位置上，非要选一方借力的话，除了系统之外，他谁都不能相信。

    

    是的，包括帝国忠诚派在内也不能相信。

    

    这个结论说出来大概会让很多人皱起眉头，但是这是真的。

    

    叛乱派自不必说，只想让他死。

    

    那忠诚派呢？

    

    忠诚派信奉的东西很简单，也很沉重：一切为了帝国，没有什么不能牺牲。

    

    忠诚有时候是一种很愚昧的东西，益处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比如说可以从王座上把帝皇换下来，没有什么不能牺牲，当然包括他在内。

    

    牺牲很崇高，当然很崇高。

    

    人类在这个黑暗宇宙里撑了几万年，靠的就是无数人心甘情愿前赴后继。

    

    凡人士兵拿肉血凡胎去填异族的绞肉机。

    

    阿斯塔特接受九死一生的改造实验，然后一生都奔波在无数战场上，直到在某一个战场上死去。

    

    战斗修女和国教教士用信仰点燃自己的灵魂悍不畏死。

    

    灰骑士从入伍开始就要毁掉自己的名字，变成没有姓名也不存在的人，死亡同样也不为人知。

    

    牺牲真实伟大让人肃然起敬。

    

    但问题是，他不能被牺牲，他活着要比牺牲对人类的收益要大得多。

    

    跟他们说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王座换人而是要阻止帝皇成神也没有用，因为在帝国人的眼里，帝皇就是神。

    

    在国教的信仰中，帝皇是神皇，他们不会理解什么叫第五邪神，只知道阻止帝皇成神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一定是混沌方派来的奸细的阴谋。

    

    你从哪里得到这个信息的？你的情报来源是什么？你凭什么认为神皇是邪神？你的词条系统是什么？它的本质是不是亚空间造物？你怎么能确定它不是混沌的阴谋？你本人是不是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混沌腐化了？

    

    每一个问题都合理，每一个问题都正确。

    

    他没有办法解释，所以他不能把三十日、灵能吸收等等很多的底牌暴露给不管是叛乱派还是忠诚派的任何人知道。

    

    对于忠诚派来说，直接把他绑上黄金王座，然后把帝皇换下来，这是可以看到的方法，这个起效的方式要比等他抽一个虚无缥缈的王座解放快得多得多得多。

    

    今天绑，今天帝皇就能下来。

    

    什么？帝皇成神？

    

    这不是好事吗？

    

    在帝国人的眼里，帝皇就是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