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市区里只剩灯源球悬在这个未来世界的道路两旁，灯光照在一栋独立别墅上。

    别墅的地下室里，一个个观察室整齐的排列着，里面是许许多多的生物。

    一个穿着夹克外套的男人注视着这些生物片刻，转头询问身边白色风衣灰色内搭、穿着宽松运动裤的男人：“宋暮，确定要这样干吗？”

    叫做宋暮的男人点头，将手里的粉末全部撒进储水箱，之后示意男人按下按钮。

    男人深吸一口气，抬手时带着几分犹豫，又看了看一旁观察室里的生物，心中不断挣扎。

    “洛雾席。”宋暮突兀开口。

    洛雾席被吓得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按下按钮。

    水箱里的水随即顺着墙里的管道流进一个个观察室上方的喷洒装置里，喷洒而下。

    里面的生物们最开始还在好奇这是什么，直到同伴倒下时才意识到危险，四散而逃，躲到角落里不敢出来。

    正常人面对养的狗的死-亡都会于心不忍，更何况是这么多耗费洛雾席不少心血的生物。洛雾席心中微颤，感情吞噬理智，转头与宋暮对视着。

    “算了吧？”

    “不忍心了？”宋暮坐在椅子上冷眼旁观，开口提醒洛雾席：

    “你应该知道怎么做的必要，

    看着他们长成高级生命体，然后经历九死一生的蜕变成为‘人’，之后成为战争工具，和亲手杀-死他们，你自己选择了后者。”

    “我知道，我只是……”

    “没什么不忍心的，这样的死法对他们反而痛快很多。”

    宋暮看着生物在观察室里四处逃窜，

    “培养一个高级生命体，首先是变异生命体基因，之后是一步步的培养过程……如果你是对辛苦培养的成果舍不得就算了，不忍心？呵……”

    洛雾席张张嘴，想要反驳几句，但话到嘴边时又不知该如何和宋暮诉说这个感情。

    他们观念不同，说不通。

    宋暮作为一个情感缺失症患者，是没有感情的，感情在他眼里甚至是累赘——这也是为什么宋暮拒绝情感缺失症的治疗。

    但缺失感情，就意味宋暮不会理解什么是感情，这个人只能凭自己的理智判断一切，以自己的理解方式来作为一个“人”来生活——一种注定孤独、枯燥的方式。可宋暮感觉不了，于是事态陷入死循环。

    宋暮需要感情，但他习惯没有感情的生活方式，又厌恶感情，可他生活又过于孤独不能没有感情。

    即使是宋暮脑子忽然把缺的那根筋莫名其妙地搭上，有情绪波动，更多的也是负面情绪。

    洛雾席心里很清楚这点，也明白宋暮注定不可能理解他。

    或许也只有宋暮母亲说的话宋暮能听进去。不理解也会去实施。

    一旁的观察室里传来哭泣和求救声——由动物转变的高级生命体经过培养都有自己的意识，逐渐蜕变为“人”的样子。

    换其他的生命体研究员早就会兴奋不已。

    不过宋暮听到却不以为奇，给自己沏了杯茶，默默等待黎明的来临。

    反观洛雾席，听到一声声呼救几次想要中止，但都被宋暮拦下。

    黎明，没有幸存者。

    ——

    地下室的门被“砰”的一声踹开，一位凶神恶煞的男子走了进来，身后是一群黑衣保镖。

    这些人是宋暮名义上的上司的心腹，检查宋暮培养的生命体是否按时完成阶段任务。

    “怎么样宋暮，实验品呢？”

    宋暮坐在办公椅上，“死了。”

    “啥？你玩我呢？！”男子明显不相信。

    他先走到角落里摸索一会，之后又走到观察室前。

    挨个检查完之后，男子骂了句脏话，朝宋暮嚷嚷着，意思是宋暮这样他没办法交差，宋暮也别想好过。又警告了番宋暮不要搞小动作，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男人一走，洛雾席就冲上去打开观察室的门，看着倒下的生物，整个人有些颓废。

    宋暮见过不少次这种情况，在他的理解中，这都是人对于某些事接受不了之后莫名地行为。

    于是在一旁默默看着，一点也不担心洛雾席，总归不会想不开的。

    直到洛雾席离开，宋暮拿起一旁的茶浅泯了一口。

    之后慢悠悠地走到编号130实验体观察室前，若有所思地看着观察室里趴在地上的生物——唯一一个单独饲养的生物，一只白色的水母。

    “看你了。”宋暮低声对趴着的水母说。

    角落里，一个闪着红光的微型摄像头正拍摄着这一幕，似乎是要看清楚宋暮有没有偷偷留下一两个实验体。

    ——

    时间过去三天，街上巨大的虚拟屏幕上转播着新闻。

    这种情况宋暮也是第一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