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暮起身走到床边看着外面的“新世界”：抛开现代化建筑的废墟不谈，整体环境就像是没被人类涉足一般。天空中雨水不断落下，地面上的裂缝渐渐被雨水淹没，地面开始积水。

    “嚯，这是要被淹了。”唐殷望着对面塌陷的大楼，“万幸这屋子质量好，啧啧啧……对面那楼的惨烈程度，可不像是有人能活下来的样子。”

    宋暮点点头：“出去看看？”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宋暮已经转身走到门口换鞋。

    “你就这么出去？不怕成落汤鸡？”

    “你想这样出去？”

    “我可不想……我连出门都不想。”

    “那你最好先退化成鱼。”宋暮拿起挂在门口的雨衣穿上，不再理会唐殷的意见开门。

    “美男鱼？也不错啊。”唐殷笑嘻嘻地走到门口，“你先出去打头阵，我马上来。”

    宋暮走到外面，头也不回：“你只能是丑男鱼。”话落朝着对面的大楼走去。

    身后唐殷还在贫嘴，宋暮自顾自地打量周围的变异乔木。因为是刚刚才长出的，这些乔木的枝叶上还顶着各种东西。

    车、路灯、店铺碎片以及“畏罪潜逃”的苏蒲昀。

    宋暮的视线在树上昏迷的苏蒲昀身上多停留了两秒，之后仿佛没看到一样移开，继续朝目的地走着。

    倒也不是像小孩子赌气一样见死不救。宋暮并不生气，只是觉得没必要救人。

    他要先看到这个人的价值才会出手，而苏蒲昀目前为止对宋暮而言没有任何价值。

    至于苏蒲昀的生死存亡，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

    到了目的地，宋暮弯身走进这栋塌陷的大楼，里面还弥漫着血腥味以及各种残肢断臂，供电设备也已经稀巴烂，只有室外微弱的光线透过窗户照射进来。

    “啦啦啦～啦啦～啦啦～”诡异的童声骤然在宋暮身后响起。

    宋暮转过身，大楼进出口仅存的洞口不知何时被堵上，一个身影闪身到楼上，嘴里还在哼着童谣。

    二楼的情况比一楼更加惨烈，从上层跑下来还来不及下楼的人葬在这里，空间对比一楼也更加狭小。

    宋暮略过地上的尸体往里走，在这里他不得不弯着腰前进。

    “慢……”身后有人推搡宋暮。

    宋暮回头，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站在后面，它的衣服上有几个被划破的痕迹，但身上没有一点伤口。

    女孩见宋暮回头看着自己，壮着胆子继续推搡宋暮。

    宋暮没有继续往深处走去，而是转过身面对着女孩一把抓住女孩的手腕，袖口滑落，露出一串刻在手臂上的编号。

    “幼秋？”宋暮念着编号末尾的名字，抬头与“女孩”，也就是幼秋对视：“生命体？你是在这栋大楼里培育的？”

    幼秋点头，走到宋暮前面又拉扯着宋暮往深处走。这次宋暮没有抵抗，跟着它向前走。

    一直到最深处，它拉扯着宋暮站在落下的天花板构成的狭小空间里，松手开抓着宋暮的手上前费尽力气地扒拉一块天花板。

    宋暮会意，上前帮忙搬来天花板。下面压着一个身着实验服的女人，浑身是血，已经断了气。

    幼秋看见女人的第一眼就扑上去在女人怀里撒娇，还没意识到这已经是一具尸-体。

    “这是你的培育员？”宋暮问。

    幼秋点头。

    “别在她怀里呆着了，她已经死了。”

    幼秋：“什么是……死？”

    宋暮没想到这个生命体连死都不知道，开口解释：“就是那些失败的生命体的下场。”这是一个恰当的类比，在幼秋的理解范围内诠释了死-亡。

    幼秋微怔片刻，不可置信地看看宋暮，又看着女人，忽的“哇”的一声哭出。

    宋暮微微皱眉，走到上楼的楼梯口对它说：“别哭了，带我去培育你的地方，那里或许能救她。”

    幼秋的哭声戛然而止，呆呆地盯着宋暮，似是不相信他说的话。良久，幼秋抹掉脸上的泪水，抱着女人走向宋暮。

    许是觉得不方便，幼秋的背部长出章鱼的触手托着女人的尸-体，单手牵住宋暮的手往上走。

    ——

    唐殷背着斜挎包磨磨蹭蹭地出门，沿着宋暮的路线出发，一路上嘴里不断念叨。

    “下面的朋友——喂，能听到吗？”树上传来喊声。

    唐殷抬头张望，终于是找到困在树枝上的苏蒲昀。走到树下，唐殷打量着苏蒲昀。

    “你谁啊？谁和你是朋友？”唐殷脸上是他招牌的欠兮兮的笑容，总能看得人一股无名火。

    苏蒲昀显然是觉得自己惹到了神-经病，但为了自己能下到地面，还是开口：“不重要不重要，你能不能帮忙把我救下去？这要是跳下去少说腿得摔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