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尘垢，肤色是常年不见天光的病态黄黑，两颊深深凹陷，皮肉薄得贴紧颧骨，模样枯瘦不堪。

    最慑人的是那一双双眼睛。

    底色是浸透岁月的死寂麻木，是被反复磋磨后近乎认命的空洞。

    她们待在那个狭小的土洞里，身子本能地瑟缩着，睫毛剧烈微颤，眸光慌乱躲闪，却又克制地不敢乱动。

    直到视线落在石蕊身上的那一刻，那一双双眸子里蕴含着的死寂有了变幻，亮起了一抹光亮，求生的光亮。

    其中有一个女孩，立春认识，就是前阵子听闻失足落井的女孩。

    一个明明传闻去世了的女孩，怎么会躲在这儿？

    立春诧异且吃惊的目光，在与石蕊对视上的那一刻，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石蕊突然握住了她的手，目光恳切地看着她：“我求你，求你带她们一起走。”

    是求，不是帮。

    是带她们走，而不是……带她。

    那种震撼的感觉，立春至今为止都不知道用什么文字去表达。

    她沉默了很久，目光每与那几个躲在书柜后面那个狭小的土洞里的女孩对视一次，心灵就要经受一次剧烈的震颤，灵魂也会反复被拷问。

    她自己谋划蛰伏了这么多年，才攒出这一条九死一生的逃生路，多带一个人都是风险，更何况是整整六个。

    一旦暴露，谁都走不了。

    可看着那几双带着光亮的眼睛，看着石蕊泛红的眼眶，那句到嘴边的“我做不到”卡在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来，最终只是转换成了一句疑问。

    “为什么是我？”

    立春的印象里，这些女孩都不是一批来的，甚至每个人出事的节点都不一样。

    所以很显然，石蕊藏孩子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既然藏了，那她也肯定在计划要怎么把这些孩子救出去。

    所以她很想知道，石蕊为什么会这么信任她，为什么会把这么重的担子撂给她挑。

    石蕊一开始没说话，她先抬手将那根她常年佩戴的红色头绳取下来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