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的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极认真的脸。

    “所以你的意思是……”

    “朝廷不阻止，不是因为他们拦不住，而是因为他们不想拦。”陆夺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女帝从一开始，就等着这一天。”

    陈迟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夺继续说下去，手指在桌上缓缓画着圈：“王顶花了这么长时间，砸了无数金银，把那些重甲骑兵养得膘肥马壮、刀枪不入。

    然后朝廷用一个草包太守，把江州白送给他，让他觉得自己打了一场大胜仗。

    可实际上，江州就是那个专门给他挖好的坑，他跳进去了，还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朝廷要的，根本就不是打败王顶。”

    陈迟接过话头，声音也沉了下去，“朝廷要的是那批重甲？”

    “准确地说，是要那批重甲的装备和甲胄。”

    陆夺的手指停住了，“王顶养重甲骑兵，养的不只是马和人，更是那些甲胄、兵器、马铠。

    这些东西，光是打造就需要花费的钱财更是一个天文数字。朝廷如果自己来搞，户部的银子得掏空一大半，还会被朝臣骂穷兵黩武。

    可要是从王顶手里拿，那就名正言顺了平叛缴获，谁敢说什么？”

    陈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吐出一句话：“所以王顶这些年起早贪黑，东拼西凑，费尽心血养出来的重甲骑兵。

    从头到尾，都是在给大周朝廷做嫁衣？”

    陆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而那些重甲，落到朝廷手里之后，会变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