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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件可以立功的事,却没有立功。这只有两种可能。”
陆夺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公文,“要么是他的上司压着他,不给他报功。要么是他自己压着自己,不让上司给他报功。”
他接着看向陈迟:“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更大?”
陈迟没有回答,但答案已经写在了他的眼睛里。
一个有能力立功的人,却不想立功。
一个可以做出一番事业的人,却甘心待在六品的位置上默默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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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不是没有野心,而是他的野心不在这些河工上。他在等。
等一个比河工更大的机会。
“这种人,朝堂上还有多少?”陈迟问。
“不知道。”
陆夺把文书合上,“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这三天的查,不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是有人不想让我们查出来。”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那一堆文书:“这些履历,干净得过了头。
正常的官员履历,总会有几处模糊的地方,总会有几笔说不清楚的开销,总会有几个跟他不对付的同僚。
可这些人什么都没有。
像是有人提前把所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都抹平了。”
“你的意思是,李新月的人在阻挠你查案?”
“不是阻挠。”陆夺摇了摇头,“是回应。
她用这三天的时间告诉我,她在朝堂上的人,比我预想的要多得多。只要她不点头,我就查不到任何东西。
我调吏部的档案,吏部给出来的就是她想让我看到的。
我派手下人去州府走访,那些人提前就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我做的每一步,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不生气?”陈迟问。
“我为什么要生气?”
陆夺反问,“这三天本来就是在试探。
我试探她,她也试探我。
我让她知道我在查这些人,她让我知道她有能力让我查不到。双方都亮了一手,算是打了个平局。”
“不过这一局也不算白打。
至少我知道了,她在吏部、户部、工部、兵部都有人。
而且这些人的位置不低,能调得动档案,压得住消息,瞒得过派出去的探子。”他转过身来道:“这样的阵势,只有一个解释。
李新月在朝堂上的根基,比女帝预想的还要深。
深到她已经可以在朝堂上跟我正面博弈的地步。”
“所以她赢了这一局?”
“她赢的是这一局。”陆夺收回目光微微一笑,“可下一局,我要换个玩法。”
第二天一早,陆夺让人把这三天的调查结果整理成一份奏章,直接送进了宫里。
女帝看完奏章,什么都没说。
但当天下午,一道圣旨从宫里传了出来。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工部主事苏长宁,督造河工有功,勤勉尽责,着即擢升为工部侍郎。
这道旨意一出,满朝哗然。
一个六品主事,一夜之间连升五级,直接坐上了工部侍郎的位置。
这可是正四品的官职,放在平时,没有十年八年的资历根本摸不到边。
何况这位苏长宁之前默默无闻,朝堂上大半的人都没听说过他的名字。
河工是苦差事,朝堂上的高官们谁没有想办法躲过?
现在女帝拿这个说事,谁敢跳出来说自己比苏长宁更勤勉?
整个过程平静得像是在办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
“苏长宁领旨了。”报信的人站在门口说汇报。
“什么反应?”陆夺问道。
“很平静。跟同僚道了谢,一个人去吏部领了旨,领完旨又回工部看图纸去了。”
陆夺摆了摆手让报信的人退下,然后落下一枚黑子。
陈迟看着棋盘上渐渐成形的局势:“你给他这么大的权力,他就真的只是回去看图纸?
这个人要么是真的淡泊名利,要么就是城府深到能把天大的喜事都压在心里。
你觉得是哪一种?”
“哪一种都不重要。”
陆夺盯着棋盘,声音不急不缓,“重要的是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一个淡泊名利的人,忽然得到了天大的权力,他会用这个权力来做他觉得对的事。
一个城府深的人,忽然得到了天大的权力,他会用这个权力来做他真正想做的事。
不管他是哪一种人,他都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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